夏莓没再说话,  程清焰也没开口，公交车一辆一辆经过，两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的。

        程清焰在她旁边坐下。

        她直起，脸颊都漉漉的，睫上好像沾了一层密的水雾，眼圈红得像只兔子，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夏莓握住扶手。

        嗓音低而缓。

        她还没站稳，公交车突然起步，夏莓不受控地就要向前跌过去，下一秒就被程清焰揽着腰重新站稳。

        程清焰起，将座位让给她。

        她抬手，“啪”得拍在程清焰的额上。

        “嗯。”夏莓都没问去哪里,  反正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回家。

        她决定试一试，练习一下。

        这是她今天新学的动作，是下午程清焰警告温媛媛时的动作，夏莓觉得威慑力十足，能把人的嚣张气焰都直接按下去。

        在呼啸而过的骑车引擎声中依旧清晰。

        “……”

        程清焰朝她呼出烟。

        丝毫没理会她。

        公交车又停下一站，这回停在柯北二中附近，上来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生。

        说起来，她和程清焰已经有过许多可以称作亲密的举动了。

        她就这样子对上了程清焰黑沉的视线。

        夏莓猝不及防,  被呛得咳嗽起来。

        晚风和煦,  程清焰低从烟盒抽出一支烟。

        因为他这句话，夏莓终于没忍住，背弯下来，抱着彻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多年来的委屈终于是因他这句话找到了一个宣的闸口。

        公主的心,  因为这句话，毫无防备地开始狂。

        夏莓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的鼻息，以及他上新鲜的烟草味。

        “嗯。”他说，“听凭公主置。”

        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186的个子，却就这样蹲着，仰视她，鼻薄，脸线条利落，混杂着一半的少年气和一半的成熟感。

        程清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忽然笑了声，带着柔的笑意，和隐晦的亲昵。

        程清焰轻笑出声：“就你这样还抽烟？”

        然后一只手就从她后伸过来，抓住了她右前方的扶手。

        程清焰看她一眼，又淡淡收回视线,  他手拢着风点上烟，两颊微微一陷，抽了口。

会儿，程清焰依旧低着，说：“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夏莓不满，重复：“我也要抽。”

        他还蹲在她面前。

        驶入闹市区，停过几站后，车上人就多了起来，在簇拥的人群中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第31章  牙疼

        程清焰扔了两枚币进去，带着夏莓在后排坐下。

        声线提起来,  骄纵样儿。

        夏莓上没有零钱,  也从没办过什么公交卡,  甚至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坐公交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一晚，每个情绪都很反常。

        有一辆公交车开过来，程清焰忽然问：“带你去个地方？”

        但坐公交车颠簸在所难免，坐着时都晃个不停，更不用说站着了，夏莓没什么坐公交车的经验，更加站不稳。

        夏莓抬眼看他，又瞥见人群中抱着小孩的女人，于是起也让了座。

        夏莓抿了下，脸颊忽然又浮上些热气与血色。

        他低声：“握住。”

        夏莓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再掉不出眼泪，终于将委屈和愤怒都宣干净。

        夏莓顿了顿，眼睫颤抖,  而后放下了手，往后靠了回去,  后背抵在后忽明忽暗的广告牌上。

        于是夏莓就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摁在他额上，微微倾，眼睛居高临下地紧紧锁在他脸上，以此带来压迫感，开口威胁说：“你知吗？看到过我哭的人都要被杀人灭口。”

        拥挤的公交车内，每个人的距离都变得很近。

        背过，搂过，甚至还在他床上睡过觉，以前夏莓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此刻，只是手臂拂过她发梢，夏莓却忽然觉得周遭的温度都在缓缓攀升。

        随着这个动作，程清焰的手臂横在她前，像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了怀中。

        公交车的车窗有点生锈了,  夏莓费劲地打开，晚风拂进来,  带着桂花香。

        在他抽出第三支烟时，夏莓忽然侧说：“我也想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