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焰将夏莓牵起，进屋，关上门，而后从鞋柜中抽出一双拖鞋，“穿上。”

        “好的，每天摆弄些花草。”

        他抬起眼：“嗯？”

        “你刚才去买什么了？”夏莓问。

        “没有。”他掐了烟，过去将窗打开，拉上纱窗，靠在窗边，极其平静地叙述，“我出狱后程志远就死了，去了一趟。”

        千言万语都化成一个沉沉的“嗯”。

        北京这样的地方，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数不清的人走，人涌动，以程志远的能力本无法在这样的城市中生存，更不可能再找到她、纠缠她。

        夏莓穿上拖鞋，了下鼻子，复又扭看他：“你的呢？”

        夏莓一愣。

        夏莓用力摇了摇：“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的痕迹，也没有给他伤害过的人带去任何一点藉。

        任何的波澜都会再次刺痛那个2013年寒假的少年与少女。

：“你怎么那么久才来。”

        他们都在尽力的，让这一刻变得平静无波澜。

        将他长久地困在那里，从18岁，到现在的……23岁。

        “就买了一双，下次再去买一双。”他脱了鞋，赤脚走在地板上。

        程清焰又从袋子里翻出一瓶花水给她。

        “一个月前。”

        “对不起……”程清焰咬着压低声，“莓莓，对不起。”

        而程清焰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抽烟。

        从来没能和过去斩断。

        完这些，他回看了眼夏莓：“有被蚊子咬吗？”

        他又抽了支烟咬在齿间，没点燃，喑哑着声说：“四年前他出狱后就被检查出来癌，没钱治，拖死的，我出来后先去给他下了葬，理了后事。”

        让人觉得可怜、可恨又憋屈。

        过了很久，夏莓轻声开口：“哥。”

        他眼眶也是的，结不停动着。

        夏莓低看自己在外面的手臂和，手臂上被咬了三个包，她从小就招蚊子，不知是不是血型的关系。

        来北京这座城市。

        ――你怎么那么久才来。

        回来这出租屋。

        “那你……一个月前就来北京了？”

        她红着一双水眸抬起眼，用力攥住他手腕，“我们不要再讲从前的事，哥，不怎样，我们现在真的，一起站在北京的土地上。”

        他一直在柯北。

        久别重逢。

        夏莓才发现，她幻想过许多他们相逢时的场景，却从来没细想过等真的再遇见，她要和他说什么。

        程清焰抬了抬手中的袋子。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也因此没有再遇见过程志远。

        “外婆呢？”

        这些年来，她在北京那些痛苦的想念本无法和程清焰相提并论。

        这个，他灰暗过去的源，最终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死去了。

        这些年她几乎一直待在北京。

        像是沼泽，拽着他层层往下陷。

        夏莓从柯北飞出来了，所以再也没有和程志远产生联系。

        没人说话，却又暗汹涌。

        夏莓了鼻子，又问：“那卢阿姨怎么样了？”

        他都来迟了。

        夏莓坐在床侧抹花水。

        而在一刻，夏莓清晰地感受到。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蹲下，翻出袋子中的一盘蚊香，点燃，放在床尾。

        ――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