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植一脸生无可恋，心中更加后悔：早知如此、合该在安郡王挤上车的时候就把人轰走啊！

        小青果撇撇嘴，任劳任怨地继续刷药汁。

        能够准推论死者死因的人、猜测凶犯动机和模样轮廓的人，怎可能是空口白牙地猜忌呢？

        “这是我自制的药汁，郑前辈要看看么？”

        云曦擅长验尸、手法新奇，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小物件颇为好用，郑伯一开始就知晓。

        “创口大没关系，我能重新复原。”

        每个尸首都没多涂，只涂出一块完整的分便可，例如手、或脚、或旁的。

        期间二人皆有动手、你来我往，各自展现专领域的能耐，当真是酣畅淋漓。

郡王和晁钟一言不合就干仗，陆青帆作上观，差役、文书皆左右看看、不知该帮谁。

        “这老小子又干啥？”晁钟已经习惯了郑伯三不五时整点幺蛾子，今日这般亦在意料之中。

        说罢，她利用两术刀作箸、又利用一竹签作笔，动作一比较就出来了。

        郑伯不在更好，省得后续推诿。

        “痛快，痛快！”郑伯顾不得手，冲着云曦主仆认真地：“郑伯甘拜下风！”

        郑伯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忍不住围观，已然忘了自己要剖腹验尸这件事情。

        尸首有一定程度的焚烧、一些伤口的细致模样确如于植所言，过量的红磷、硫粉，跟人的肌肤碰之后形成的古怪伤口，狰狞得很。

        郑伯虽为人倨傲、恃才放旷了些，但对验尸一途确是真心热爱的。

        郑伯用力地了眼睛，他莫不是眼花了吧？

        验尸完毕之后，云曦和郑伯一填写验尸记录，字句斟酌、最后得出结论。

        郑伯吃打不吃记，上一次跟云曦口上论功夫实在憋屈，这次决定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好的比试，现在变成一验了……”

        云曦耐心地给郑伯一一解释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跟郑伯讨论起了现在这个死者死的时候在些什么。

        且说仵作房内，云曦不知外间争执之事，仍旧专注地在验尸上。

        我的天啊，这子怎得就能遇到草药汁子就变色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正经验尸之事上，云曦几乎用掉了所有的手段、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一切来搜刮“死者上所有的细微真相”。

        “不愧是在大理寺复案件多年的寺正大人。”云曦轻声喃喃着，手上验尸的动作可不慢。

        “肝脏同其他五脏不同，我有些特殊手法可以验血。”

        又特么的说偏了！

        郑伯开了眼界，对云曦佩服得五投地，再无二话。

        “他恐怕正在用膳，这手肘和腕间的动作、还有那烧焦的姿态，都显示着正拿着筷子……”

        青果见状、索将分给郑伯的几个尸首也分位仔仔细细地拭了一些草药汁，企图将其中那些焦黑的脂末化些。

        片刻后，云曦主仆也跟着出来了。

        “等等云曦。”陆青帆只在意云曦的验尸情况、他也只信任云曦的判断。

        “若是正在用膳当食内有残留食物，死者没有。”云曦否了郑伯的推论，指着此人手腕的和骨节的动作，纠正：“未必就是拿筷子，拿笔更像一点。”

        云曦的透明手套子上也沾染着黏糊血红烂黄的不明，她想虚扶郑伯、又惊觉不妥，只好托着双手客气地：“郑前辈不必自谦，今日与前辈切磋当真受益良多。”

        二人谈论之间互相切磋，学到不少东西。

        “不，是我受益良多。”郑伯无奈地：“仵作一途，是我狭隘了。”

        青果看自家小姐已经开始剖腹验尸，给尸首涂抹药汁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

        在云曦的执意坚持下，共同在验尸记录上留下了二人的名讳。

        他刚刚拿着自己的术刀切下去，认真地观察了一会死者的脏腑情况，便看到云曦那已经将第一个死者的所有脏全都完整地摘出来放在托盘中……

        “云仵作割胃创口太大了吧？”

        带着羊手套子的莹白素手，用寒芒迸的锐利尸刀一下子切入死者的腹腔内，一焦炭酥脆的响声混合着血肉黏腻的声音杂糅在一，构成了古怪且诡秘的验尸场景。

        郑伯恍然点：“确实拿笔更像一些。”

        “什么？肝脏竟然还能这般验测血脉？！”

        等到郑伯反应过来，才发现天色暗黑、他和云曦已经齐齐验完了八尸首。

        郑伯受之有愧，出了仵作房之后，竟是再也不想碰此案了。

        看到死者上逐渐脱落的黑痂、一点点袒出来的血肉，郑钧喃喃：“不怪如此，不怪如此……”

        那些实打实的推演都是在云曦这些细末的验尸行事中自成章法、才有了准的验尸结论和对凶犯的细致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