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红玉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痛不可抑。

        对不起，让你没有家人依靠；

        听到后来，看着闵家蝶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听着她看似不在意地揭开自己的伤痛，乔红玉霍地站起，奔到闵家蝶边，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住。

        泪水簌簌落，乔红玉咙又干又涩，翻来覆去地只知说着一个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从小缺失关爱，她怎么会一直跟着那个无耻的恶人？

        闵家蝶忽然就吼了起来。

        对不起，把你一个小小婴儿抛弃；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闵家蝶的脯上下剧烈地起伏着，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脸上的表情渐渐开始疯狂。

不敢喊痛，只要你喊痛，胡老就会抽人，用鞭子抽，劈盖脸地抽。他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当有钱人。”

        “后来，怀孕了，才十四岁就怀了孕，胡老她堕胎。堕了胎之后还演出，结果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胡老年纪大了，没办法演出，就带着我俩在一个小县城安了家。他把我和看得很牢，天天锁在屋子里，就是防着我们跑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

        所有的埋怨，所有的愤怒，终于找到宣的渠，全都爆发出来。

        乔红玉没有生气，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妹妹的心疼、愧疚

        “我骨，力气大，胡老折腾我两年之后看我实在是练不来柔术，只能让我改当托举的那一个，我在底下扛竿子，在上面各种高难度动作。我俩跟着胡老走街穿巷，混一口饭吃。”

        赵向晚的拳了起来，这个老，该死！

        “是你们不要我，不要我的――”

        感觉到胳膊里抱着的闵家蝶渐渐僵，乔红玉心中更加酸楚。

        所有人都呆在当场。

        乔红玉喃喃自语地说着对不起，眼泪纷纷而落。

        闵家蝶感觉内心缺失的那一块，有什么温的东西在源源不断地注入。

        “是你们不要我，把我扔了！”

        如果不是因为极度渴望一个家，她怎么会忍受折磨那么多年？

        从来，没有。

        “是你们不要我，嫌我拖累。”

        雷凌听不下去了，一拳捶在桌上：“禽兽！”

        闵家蝶看一眼众人的反应，淡淡一笑：“你们激动什么？刀不割在自己上，谁也不会感觉到痛。看到落地成形的胎儿，我脑子一热，冲到厨房拿起刀，一刀就把那个老死了，哭着骂我，怪我毁了这个家，警察把我抓了，关进了监狱。你们看，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闵家蝶很满意大家这个反应：“我是少年犯啊，被教了几年，放出来时我什么也不会。我心里恨得要命，可是我不知找谁报仇。欺负我的胡老，我杀了，可是我还姓着他的姓。和我相依为命的不知怎么瞎了一只眼，再也不肯理我，怪我杀了胡老让她无家可去。唯一与我有过血脉联系的，只有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可是孩子，也没有了。”

        “我和相依为命，和胡老一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后来，我们到了十三岁。先来的例假，胡老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要脸，像蜜蜂见到花一样，粘乎乎的。后来，当着我的面，胡老了她。我拼命地踢他、打他、骂他，却被他两掌打得昏死过去。”

        闵家蝶咬着牙：“我想杀了他，可是不肯。和我，都是没爸妈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胡老要是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呢？钱、粮、口本都在胡老手里，他藏得很严实，盯得很牢，就是怕我们跑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她。

        闵家蝶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把胡老当成了亲人，死也不肯离开他，为了给他挣钱，起了肉生意。老不是个东西，他把我也捆了，迷昏了，着我十六岁开始接客。我怀过一次孩子，我想要生下他来，我瞒到五个多月，却被老强行打了。老说，家里有三个人就够了，再多一个养活不了。”

        闵家蝶陡然被一个温的臂膊环住脖子，脑袋贴在一个温宽厚的怀抱，她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如果不是被得狠了，她怎么会走上犯罪的路？

        早就干涸不出一滴眼泪的眼睛，忽然开始。

        闵家蝶猛一抬，乔红玉的眼泪落在她嘴边，咸咸的、苦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