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淮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猫拍了几张，“这猫一般都吃什么的？火吃么？”

        两人站的位置正好是风口，十月中旬的京北气温骤降，十几度的天，行人都穿上了外套，就他们穿着单衣，往路口一站，引来不少目光。

        游淮没说话，蹲那儿不知在捣鼓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好一会儿，又跟被点了一样忽然就不动了。

        他又看游淮实在有些不对劲。

        游淮一直以来都嘻嘻哈哈，是朋友里最乐天派的那个，几乎看不见他有负面情绪的时刻，就连安静的时候都很少，大多时候只要和他待在一起都是吵吵闹闹的。

        陈茵在摇晃中醒过来，梦里的阳光和教室如玻璃般碎开。

        感情真是全世界最难解的命题。

        ――“游淮是个笨，但我喜欢他。”

        沉域没说话，侧过避风点上烟咬在嘴里，朝他看了一眼。

        陈茵有些窘迫地没说话，倒是游淮镇定自若地伸手她的发，笑着应和了她们的话，甚至还很好脾气地答应了请她们吃饭，最后才对陈茵说他先回宿舍了。

        游淮看见地上有很多蚂蚁，排着队在回自己老巢。

三的她也在。

        邬雨桐问她在想什么。

        游淮抽出来一，拿出打火机又放了回去，没有点燃。

        沉域问他，“说的什么，你觉得对的。”

        沉域轻笑，“现在才知？”

        飞机遇上气颠簸。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我忽然觉得，你们以前说得对的。”

        “说。”

        沉域说，“你自己不会百度？”

        陈茵知游淮所有社交账号密码，网上那些试探男朋友的游戏她都没有兴趣，她认识他所有的朋友，知他考差的试卷丢在哪里，也知他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去哪里，但是现在，她不知游淮究竟在想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试探起。

        这样让她不断肯定游淮对她在意程度的答案。

        游淮没动，他蹲在那儿，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你们说的没错。”

        早到宿舍的邬雨桐她们见到游淮全都在笑，开玩笑似的看向陈茵，说，“不是说吵架了吗？不是说再也不理他了吗？不是说烦得很吗？怎么回事呀茵茵？吵归吵闹归闹最后还是难分掉是吧？”

        “我就是个狗。”

        ――他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

        ――他很喜欢你，只是害怕失去你。

        游淮抬手认输，“拽不过你，好吧。”

        陈茵趴在桌上，给游淮的微信备注从游淮改到烦人最后又删掉所有备注，看见yh两个字母，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又戳，最后聊天界面弹出来一句。

        游淮伸手，拦住了那只蚂蚁的去路。

        ――我拍了拍“yh.”并说陈茵真是个小仙女

        游淮走掉后，陈茵一直有些出神。

        明明比睡梦中的距离要近得多，但陈茵伸出手，却发现很难再碰游淮的眼睛。

        梦里那种酸涩又甜蜜的心情。

        沉域见游淮还蹲在那儿，踢了他一下，“走不走？”

        在现实中只剩下了酸涩。

        “这需要学？”他笑。

        情绪低落的过于明显。

        “阿域。”

        游淮浑然不觉，低着看着手里的烟，又问沉域，“你戒了？”

        她睁开眼，看见大学的游淮坐在她边睡着。

        陈茵本想问她为什么游淮现在总让她觉得患得患失，为什么明明争吵之后已经和好了但裂就是无法合，为什么谈恋爱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但她发现有些事情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你答案，或者说，之所以想问别人，只是想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

        沉域也注意到这只猫了。

        “狗那句。”

        他把烟回口袋，了会儿风还是烦，手拽着自己衣领往上，拇指着结，正想说些什么，看见灌木丛里跑出来一只黄色小猫，它脏兮兮地，却试探着一点点往他和沉域的方向挪，时不时喵呜一声，怯生生的，像撒。

        回到学校后，游淮帮她把行李都搬回了宿舍。

        -

        那猫很会看眼色，见沉域和游淮都没有吃的，又灵地进灌木丛里消失了。

        有只蚂蚁特别笨，明明走在队伍最中间，但走着走着就去了分岔路，大队伍不跟非要跟一只落单的蚂蚁往另一个方向。

        沉域从便利店出来看见游淮还靠在车门上，把手里的烟递给了他。

        初中的她就站在教室门口，看见穿着校服的她趴在桌上恶狠狠地瞪着已经睡着的游淮，伸手想去他的眼睫，但真的靠近时却莫名变得温柔，指尖似在碰火苗那般小心翼翼地轻着他的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