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父亲也算相识，不忍动手。”晏静休说：“既然如此，我会派遣晏龙庭去将那丫追回来。”

        晏静休看清楚盒子上出现的蛇标，眉一皱，开口：“你拜上青鸾阙，为的是它？”

        晏琼池的师尊白复止因担心小弟子的伤势，一并来到烛玉京。

        “嗯。”晏静休倒也不怎么在意，把目光停在那个乌瘤木盒上。

        他只轻轻地将衣领扯开，出锁骨下方一点点的肤，但是也已经能从中看出他现在的有多糟糕。

        “我就要死了。”

        “不知你要这澄心，是打算什么？”

        “若是姜师姐被魔洲抓去，青鸾阙分乏术，对烛玉京的监会放松许多。不过，太姑姑，你为何不一开始就把她杀了呢？若是她从魔洲人手里逃出来，势必会对我们造成不利。”

        “自然。”

        青紫的脉络爬满了他全，毒素和暴的雷在他的躯壳之中蔓延，不断地破坏。

        站着的晏静休看着因为脱力而暂时有些眩晕的晏琼池，沉默，说：“你的气息不稳，是为何？”

        有了澄心，那么，是时候该放出困在海中镇压的祸蛇，熔炼能够撑起神躯的脊骨了。

        他将风暴生生熄灭在手中，乌瘤木盒上的封印咔嗒一声打开，一枚叶子被托着浮起，叶子上有盈盈的水沾染其上。

        禁海之中的封印解开了。

        “不必。”晏琼池对其他人的命运不怎么关心，“被魔洲的人劫去还有一线生机，我也不希望姜师姐死了，就这样吧。”

        “是很痛苦的衰亡啦，”晏琼池语气淡淡，“这样清楚地看着自己的躯衰朽下去还是很痛苦的。”

        他停下脚步。

        那只一直跟着他的猫，也停了下来，化作一条黑鳞的蛇，黑鳞从它的肉上逐渐褪去，出一段段骨节。

        晏琼池毫不避讳，笑着说：“如果不能成功，那么我便是必死无疑，太姑姑，你看――”

        东洲之东的海水翻腾，在几百里外都能听到浪花拍击崖岸的怒吼。

        *

        “是，少主。”一旁等候命令的侍从转出去。

        晏琼池已经交代好自己闭关后的事项，烛玉京的家主权力交于二代晏龙庭庭主晏静休，由她全权理，同时不再约束晏龙庭，对胆敢从烛玉京离开的人严厉打击，也不准外人进入烛玉京。

        这便是九霄界的澄心。

        *

        并非他也学天下修士拜入七脉仙门之中，只是有利可图。

        这是擅自闯入尊古神殿的诅咒，它引发了一切盘踞在这躯壳上的不利因素，使得它加速腐烂，若不能尽早的换去，确实必死无疑。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还请太姑姑尽力保护好烛玉京，比起我，太姑姑更适合统领它。”

        烛玉京。

        “太姑姑，我们从不无用的事情。”晏琼池不回答，坐直了，将手摁在木盒上，一刹那，两力量对撞产生的巨大风暴席卷了整间屋子。

        在瘴林下方，是一座巨大的监牢，这里不知纵深几何，惨白森森的石墙向黑暗延伸，看不见尽，一个个单独的牢房都关满了人。

        他们都被困在梦魇之中，他们在梦中所受的伤都作用到上，化为了红色的煞气，被白墙收。

        他要闭关，任何人不准前来打扰。

        狭长幽暗的地随着他一点点前进一点点亮起火焰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像是海水里有什么东西要薄而出，让人忍不住怀疑传说沉睡在这片海下的极渊之蛇，是否要趁着天下大乱之际苏醒。

        瘴林弥散的范围更大，几乎是要笼罩整座烛玉京，风从远来，经过瘴林西侧的响石滩，风声变作幽怨，像是低泣。

        晏琼池沿着铜蛇形成的阶梯一路向下，走入地之中。

        与此同时，澎湃的海水也几乎瞬间风平浪静。

        存放在供殿上的澄心所附的术法被人弱化了相当多，至少不该只是这种程度。

你们且在附近找找，应该没走远，若是没找到，就看那丫气运如何了。回去吧。”

        “告诉禁海之下的诸位长老，就说可以启动阵法了。”

        由于迟迟不见训诫堂的人归来复命，青鸾阙派了几位大能前去烛玉京查看。

        “这是……”晏静休有些骇然。

        晏琼池坐在摇椅上，膝上盘着黑亮的猫，面前放着是被封印在乌瘤木盒的澄心，听完晏静休的话，说：

        晏琼池将澄心接住，自己顺势倒在摇椅里，仰着脸，微微有些脱力，抬起一只手捂在额上，颇有夙愿即将了然的释然。

        她早年有在青鸾阙待过一段时间，对青鸾阙的地形和机关术法都算熟悉，她当然也知青鸾阙之上供奉着澄心。

        但不知为何，这些人突然失去了音信。

        但取用的并不是那巨大的蛇，而是它的脊骨和抽取出来意志。

        他把衣服系好，保守得很，又正色：

        这些煞气最终会汇聚到地的最底层，成为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