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

        何皎皎手指缴着裙摆，她看苏月霜脸色，摸不准到底谁跟谁在闹脾气，怯怯问：“月霜姐姐，你娘说你不吃饭，你为什么不吃饭啊？”

        苏月霜：“……”

        张氏前方领路，观何皎皎面色有异，她陪笑：“怕她乱来，所以看得紧了些。”

        苏月霜风眸却是一横，冷厉：“谁让你坐了？”

        苏月霜沿着榻边儿垂了一条手臂下来，少女素手白皙，小拇指上缠了白纱，而白纱透出血红，短得出奇。

        白墙碧瓦围一条朱红游廊，院墙四角的月亮门，竟然各守着两名持长枪的着甲护卫。

        何皎皎只当没听见她这句话，自顾自的问：“那你这会儿要吃么？”

        下了车，何皎皎站稳后抬，却是眉心蓦地一。

        苏月霜抬了抬手，语气漠然无谓，“回来后，为了保住这只手，大夫把我的小指又割了一截，差不多全没了。”

        许是半晌没听到何皎皎再发出动静，她淡淡开了口，“怎么，你觉得吓人么？”

        苏月霜嘴苍白干裂，声音低缓，听不出旁的情绪。

        “郡主娘娘，让您见笑了。”

        张氏直接让车驶进角门，停在了苏月霜住的院落外边。

        何皎皎拉拉张氏袖子，站到门边，喊了声，“月霜姐姐，我进来了。”

        何皎皎心里有些后悔，可都走到这里了，只好着到了苏月霜闺房外。

        她给何皎皎这活宝气笑了，“我家里还能少你一口饭吃，你自己出去跟他们要去。”

        张氏不跟她说真话。

        隔着一珠帘，她隐约看见有人歪歪躺在榻边上，一如瀑的长发逶迤落地。

        苏月霜关在屋里伤心绝数日，眼泪都快要干了，此刻三言两语间，被何皎皎弄得火冒三丈，狠狠瞪过去：“不吃，别来烦我！”

        她走了过去，想在苏月霜边坐下，再像往常那般夸她几句：“月霜姐姐……”

        何皎皎缩手缩脚站在边儿上，跟个受气包一样，嘴巴瘪瘪，后竟是“哇”地一声哭了，“我午膳都没用我就巴巴赶过来了，我好饿啊。”

        张氏跟何皎皎赔礼，拍着门声音哀求：“月霜，郡主娘娘来看你了。”

        苏月霜又问，她神情凛凛，跟拷问犯人一般。

        从游廊过一座角楼，进了一个雅致的院里，院门口同样有数名使婆子守着。

        她不是来探望安她的么，怎么张嘴跟她要饭吃？

        她都好几天没吃了。

        震响平息，屋内再没有声音。

        感情她来，就是喊她吃饭的？

        何皎皎被她瞪得往后缩了缩，“可是、可是我想吃饭……”

        她撩开珠帘，脸上却一白，在门口僵住。

        何皎皎面上无异色，心里叹了口气。

        “月霜姐姐？”

        “没有。”

        苏月霜回来小半个月了，是这几日才开始不吃不喝的么？

        她抽抽噎噎，越哭越伤心。

        “你爹娘喊我来劝你吃饭，你不肯吃的话，他们肯定也不会给我饭吃的呜呜呜……”

        何皎皎提着裙子站到一边去，埋着脑袋，她鼻音厚重，嘀咕，“不坐就不坐嘛。”

        “郡主娘娘，这边。”

        屋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地上全是碎掉的瓷盏，桌椅翻倒，何皎皎小心避开，寻向苏月霜卧房。

        “也怪我们从小把她惯坏了，这些天是一颗米都没沾。”

        看情形，分明是她们将苏月霜关了起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何皎皎敛目不说话了。

        她试探着推了推门，门斜开了，何皎皎朝张氏使了个眼色，自己走了进去，将门轻轻合上。

        何皎皎低，轻轻出声。

        “你来干什么？”

        “你让她们放我出去，我自然就吃了。”

出张氏话里的纰漏。

        何皎皎快步过去，脸上带出笑，“月霜姐姐，你怎不理人啊？”

        张氏敲了敲门，一个字未出口，屋内陡然一声震响，似有人砸了东西过来。

        屋内死寂一片，倒没有再砸东西过来。

        但她且放心不下，还是去看看吧。

        苏月霜咋一听，扭瞪她，了震惊神色，“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