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上前，踩着旁边的大石，站上了龙骨车的木拐旁。

        连小石这个九岁不到的小娃娃都能踩得动，那他们来的话，水岂不是哗哗往田里？

        顾璋：“……”

        水光闪烁着金色的黄昏，仿佛进了他的眼里。

        就在许多汉子争前恐后想上去试试龙骨车的时候，顾老爷子这边的竹子，也在大家的帮助下完工了。

        顾璋站上去，就跟踩脚踏车一样踩起来。

        鬓角微白的老者喝了口茶，却一点也没品出茶香，他心思不在这上面，愁：“灌浆有墒，籽饱穗方，如今数日不曾落雨，吴县令可有良方？”

        水得更快了，仿佛有数不清的人，正从长槽端一盆盆往外泼水，连绵不绝。

所以水沿长槽上升得很慢。

        他还没装好两节，水已经从长槽上端，哗啦啦的往外，宛如泉一般，在空中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燕先梅表情微肃，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不问农事的糊涂官。

        吴县令正笑着给一位鬓角微白的老者倒茶，心里琢磨着自己这阵子应该没什么过火的事情。

        但是谁也争不过顾大这个当爹的。

        一脚踩了上去。

        原本缓慢沿着长槽上升的水位，在飞快翻转的翻板推动下，急速往上冲。

        “小石上面危险，你下来换叔上去踩！”

        只见他满脸兴奋，仿佛白日劳累，肩上酸痛全消，一步就踩着石登上龙骨车。

        顾璋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向这一幕时浅笑盈盈，乌黑的眼眸灿若星辰。

        可千万不能让眼前这位抓到了错，虽说是致仕了，但在京中不知还有多少人情，他可要小心着些。

        还真让水自己上来了？

        县城衙门。

        “哦……哦！我这就斗。”顾老爷赶紧把背篓放下，惯了农家手工活，把一节节掏空的竹子按照开口拼起来，再简单不过了。

        一群人纷纷应和，这能从河里源源不断提水的新鲜玩意，看得人眼热。

        “爹知！”顾大在上面，吭哧吭哧的踩起来。

        就好像这才是原本水该走的地方一样。

        顾璋对上面的人喊：“大叔你先停一下，我们要往田里送水了！”

        ***

        顾璋人在高，低朝下喊：“爷，你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节节斗起来。”

        打鼓水砸在地上，水狠狠砸入地面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吴县令紧张顿时缓解许多，他笑：“燕庶老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宁都府城下的县城，都紧邻河，多年来从不缺水，您不必为此忧心。”

        他看着健壮的爹，为咔咔作响的龙骨车担忧，提醒：“爹，你别用那么大力气，会散架的！”

        “大你下来，让我试试！”大忍不住开口对兄弟喊。

        众人：“？？？”

        飞溅的雪白水花，一张张欢快满足的黢黑笑脸，伴随着笑声，畅快的喊声，在整个河岸边回。

        “背篓里还有多少竹子？我也来帮忙。”

        这又是在干什么？

        水已经被送到了高，正源源不断往外，再看顾老爷子手里竹节，再傻也知是怎么回事了！

        半个村子的人都热闹的汇聚在河边，看向龙骨车的目光都带着期待，跃跃试的想要冲上去自己试试。

        顾璋皱眉，他嫌这有些太慢了。

        因为挑水愈发壮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将儿子抱了下来，亢奋：“小石你歇歇，爹来！”

        小半个村子的人都汇聚于此，一双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不断上升的水。

        本来就有水力推动，踩起来本不费劲，顾璋踩了两下，适应后就加速踩起来。

        “小石，你快下来。”大上前一步，紧张地想要把人抱下来，免得把这新鲜玩意踩坏了。

        大怔住，想要抱小孩的手停在半空。

        顾璋用手挡住，解释：“纯靠水力有点慢，上要天黑了，我人力给它加快点。”

        这玩意还能人来加快点？

        空中溅起的细密水花，让人顿时感觉清凉不少。

        ***

        只见原本在水下“咔、咔、咔”的声音，顿时变成了疾风暴雨砸下来的“咔咔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