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去, 亲眼见到谢无恙睡熟的模样以后,姜葵已经完全可以分辨他是真睡还是装睡。这个人真的睡着时会很放松,而假装睡着时反而会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故意选的剑。她记得祝子安佩剑,虽然她没见过他使剑,但他应当是会剑术的。
“略会一些。”谢无恙迟疑着回答,“我的老师,是兵
尚书凌伯阳先生……他教过我不少防
之术,也带我练过内功,以作强
健
之用。”
他又叹了口气。
他紧紧阖着眼睑,被子盖到下巴, 只
出半张脸。许多碎发乱糟糟地
落下去, 埋住他的神情。那些长而弯曲的睫
, 低垂着、纹丝不动。
谢无恙的回答滴水不漏,可姜葵仍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和我对剑。”她抬起手中木剑,剑锋一转,直指他的眉心。
姜葵轻哼一声。她从床上起
,在帘后换好一
利落的箭衣,从衣桁前转过去走到榻边, 坐下来盯着他。
这一次谢无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谢无恙望了她一会儿。
太子太师凌聃,字伯阳,那个猎鹰般的男人。姜葵记得他,因为在秋日宴上,谢瑗曾郑重地介绍过他。那人确实有一
武功,他既是谢无恙的老师,曾教过谢无恙习武也没什么稀奇。
谢无恙只得应了她。他持剑而立,朝她行了一个剑士的礼,而后抬起木剑,缓缓下落,剑锋指地。那只握住剑的手修长而有力,指节扣紧剑柄,透出冷冽之气。
“谢无恙!”一
清亮的少女声线炸起在寝殿内, “起床!”
握住剑的那一刹那,他
上的气质忽然变了。他从一位慵懒倦怠的贵族公子,变成了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剑客,他的剑犹如他的人,锋芒毕
。
他确是会剑术的。
这个人叹气的次数实在多得过分夸张。
“你会武功吗?”姜葵挑眉问他。
本来,出于谢无恙
不好的理由,姜葵打算自己睡在榻上。可是谢无恙十分执拗地拒绝了。于是姜葵命令两个可信的
人悄悄搬来了几床被褥, 把寝殿内那张花梨木榻铺得厚实又温
, 像一个小小的……某种小动物的窝。
下意识地……她似乎在寻找谢无恙与祝子安之间的相似之
,尽
她不明白为什么。
姜葵命令一位
人为她取来两柄练武用的木剑,一手拿了一柄,立在早秋的晨光下,望着谢无恙。逆光里,她的
姿飒爽,漂亮的弧光勾勒出她玲珑的
段。
◎温温吞吞的。◎
“夫人, ”他试探地问, “可否让我再小睡一会儿……”
“谢无恙。”姜葵喊他。
小谢:。
作者有话说:
只不过这位少年郎困得不行,被自己的夫人一路推着,走到了东
荷花池畔的水榭。
“日出时分,清气上升,浊气下落,正适合练剑。”她勒令谢无恙立正站好,严肃地看着他,“我看你
上寒气重,这个时辰不该睡觉,应当起来晨练,这对你的病有好
。”
第37章 睡着
水榭临池而建,高大的廊
出水而起,托起琉璃瓦的亭台。晨间无风,水面如镜,倒映着错落栏杆、雕花木台、以及彼此对视的少年少女。
“啪”的一声,姜葵扔给他一把木剑,正中他的怀里,惊醒了他。他眨了下眼睛,抱着那柄木剑,望着她。
“不行。”姜葵断然拒绝,“起来晨练。”
“我知
你醒了。”姜葵俯
在他耳边冷冷地说。
“……好。”
就算他们相似,又怎么样呢?
如果谢无恙也会剑术呢?
此时谢无恙睡在厚厚的被窝里, 翻过
去,背对着她,枕上的凌乱发丝随着呼
微动。
规矩,“我听闻
弱多病之人,夜深
重时不可出门。”
荷花池上,秋色渐
,菱荷凋零,几只白鹭在荷叶间小憩,池边有金鱼点水、溅起繁花似的水光。
他叹了口气, 睁开眼看她。
谢无恙在榻上一动不动。
为了避免东
传出皇太子与太子妃不睦的传言, 两人决定同宿在寝殿里, 但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榻。
他半闭着眼睛答:“好。”
姜葵盯了谢无恙一会儿, 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按出一个泛红的指印。温热的指腹接
到冰凉的
肤,他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抬起来。
在姜葵的
促下,谢无恙换了一件习武时穿的窄袖袍。白色衬布的里衣袖子在腕口收紧,上面是深绯色的外袍,一
绦带束住修窄的腰
,显出清
修长的
形,衬得他好似一位骑
倚斜桥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