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也曾怀抱美好的梦想，觉得度过了一个难关，将来未必不能再次将儿女们买回来。

        朱至就想起早年的旧事了，毕竟裹脚一事已然传甚广，甚至就连皇后有一双天足，也为世人所取笑。为这事据说朱元璋当初还生了气。

        “是不同，他们比我幸运。被卖时，纵然我有无数次逃脱的机会，因为这双小脚，我错过一次又一次。这天下的男人何其狠啊，竟然要折断我们女人的双脚，让我们逃不了，跑不掉，终此一生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少女眼中出了恨意，恨不得让天下的男人都偿偿裹脚的滋味。

        所以，要用卖儿卖女来衡量对错，朝廷也明白知不能绝对。

        朱至凝视着女子，“这话，你代表的是自己，或她们所有女子？”

        开口的少女一顿，挪了挪步子：“不求郡主将我们带在边，只求郡主收下我们的卖契，让我们可以挂在郡主的名下，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卖了我们。”

        “你裹了脚。”朱至观察之后得出结论，这不是询问。

        少女明白，朱至猜透她的深意，但是，朱至并不打算纵容，甚至更想弄明白她的心里是不是只有

        “若卖为方能得一线生机，我愿意。”少女没有一丁点犹豫开口。朱至已经注意到她的不同。一淡青色儒裙，上衣也是同样的花色，板直，一看就是学过规矩的。只是站得久了摇摇晃晃，唯有扶起一旁的人，以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朱雄英不是不知大明的百姓多苦，可是真正看到眼前这些被卖的女人孩子，朱雄英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求救无门。

        卖儿卖女，不过都是迫不得已。但凡他们有第二个选择，都不会出这样的事，因此，他未必能解决问题。

        纵然为为婢，至少人活着，也能为家里争得一条活路，他们会庆幸。

        听少女一番话，可见此女虽然无能反抗，却也明白裹脚一事是男人强压在女子上的，只为了牢牢的压制女子，让天下的女子从此都只能依附于他们而活，再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不得已之下，刘下令民间卖孩子，以换取活命的粮食，此即所谓“高祖乃令民得卖子，就食蜀汉。”

        “我们途经西安，并不在此久留。难你们要随我们一回应天？”朱至继续提问，凡事还是现实一点的好，朱至纵然有心要庇护她们，也得看是怎么样的庇护。

        好些年下来，朱至也几乎把这事忘了，加之边认识的人里少有裹脚的，以至于朱至都忘了这陋习。

        刚听常氏提及这个话题，朱至当即表示，裹脚是不能裹的，常氏要是非要她裹，可断血可，脚绝不能裹。

        太子当时听着都没来得及表示，朱至已然抗拒到底，太子用再说什么？

        “郡主，只要郡主愿意帮我们这一回，我们愿意当牛作回报郡主。”少女见识非同一般，她这一双小脚限制了她的行为，让她逃不了跑不了，她清楚的知，她可以依靠的只有脑子。

        对此，朱至反问，她爷爷是皇帝，她爹是太子，他们朱家已然是最好的，她要想再嫁得更好，得是好到哪个地步？

        因此，朱至上四五岁的时候，常氏这个当娘的也曾问太子，要不要给朱至裹脚？这事朱至能答应吗？

        卖儿卖女，让他们为为婢，多是莫可奈何。只是，将女儿卖入烟花柳巷之地的父母，那是真真半点活路都不给孩子了。

        为人父母被得不得不卖儿卖女，何尝不是认为这或许可以为儿女们争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此话落下，朱至眼中闪过赞许，但并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常氏也不是非要女儿裹脚不可，毕竟常氏自己都不裹，只是眼下不同，好些人家都给女子裹脚，那裹脚的女子能嫁得更好！

        “不瞒太孙和郡主，如妾等相貌出众之人，已然定下去向，正是这烟花柳巷之地。妾等不愿，却也莫可奈何。”少女低下，双眼泪，却咬着不泪珠落下。

        一个是字，朱至听着感叹：“你与他们不同。”

        “你们觉得我们能庇护你们？”朱雄英心里沉甸甸的，朱至却反问一句，透出来的意思竟然不想庇护她们吗？

        这话立刻把常氏的千言万语堵上了，从此绝口不提裹脚的事。

        少女垂下眼眸，终是如实答：“是。”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并没有立刻想到用律法解决问题，朱雄英了解大明律法，却也清楚律法之下的情理。

        “卖为，你们自此将入贱籍。你确定？”朱至必须提出问题所在，让她们出选择。

        裹脚这种断人骨，再将骨碎包裹的非人折磨，谁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