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四月，草长莺飞，春花吐，陵南甚至隐隐能嗅到些来自夏天的热气。

        “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庄良玉轻声。

        今夜各军都忙着整顿，萧钦竹去视察镇北军的情况，约莫要很晚才能回来。

        庄良玉虽然说不在意自己牺牲，但到底还是珍惜自己的小命，将五灵药放好，以防万一。

        黑雨说：“先前庄大人受伤，圣女曾言及大人质虚寒，这是扎穆寨的秘法，可以滋养。”

        左仪灵当即板脸，“他们就会多余的事。”

        说完，左仪灵就蹦蹦地走了。

        谁能不好奇呢？

        进屋之后，左仪灵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落座看茶，一通扫之后，这才开口：“庄良玉，刚刚大长老和黑雨来找你是什么事？”

        郧国公府之于陵南，就像是个吉祥物。

        也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萧钦竹先前说这是因为郧国公府情况特殊，如今只有女眷强撑的郧国公府，不会有过多要求。

        除了跟她青梅竹长大的叶瞳龄，在陵南，很少有人会再称她为“庄二姑娘”。

        萧钦竹的下属会称她“将军夫人”，不服气的官员会阴阳怪气地叫她“嘉禾县主”，更多的还是称她为“庄大人”或者“指挥使”。

        庄良玉懒得跟正在叛逆和自尊心爆棚年岁的少女较真，拿出方才黑雨给她的瓶子，摆到左仪灵面前，问：“这是什么？”

        庄良玉走得神情端稳，步摇在发髻边上微微晃动，夜风将气进来。

        瓶漆黑，手感糙，上面还画着庄良玉看不懂的纹路。

        左仪灵等嘴里的东西吃完，这才意犹未尽地手。拿过瓶子后仔细端详片刻，有揭开子轻轻嗅闻，神色凝重地盖好，轻放到庄良玉手中。

        庄良玉提着裙摆跨进卢府大门。

        祝木长老和黑雨刚走，左仪灵就来敲庄良玉的门。

        庄良玉以为二人到来就是为了谢，但二人谢过之后并未离开。反倒神情有些踟躇。

        祝木长老所说的圣女便是左仪灵。

        卢府还是先前的模样，但没了来来往往的人，便显得十分沉闷。

        庄良玉笑着接下，至于用不用，等确定安全以后再说。

        卢夫人还是像前几日所见般冷清雍容，见到她也只是微微颔首。

        庄良玉落座左仪灵对面，看着她吃得神采飞扬，将方才祝木长老的嘱托一五一十地转述。

        庄良玉看向手中的瓶子，没想到这样不起眼而普通的陶土瓶里竟然装了这样了不得的东西。

        庄良玉想，明天应该会下雨。

        卢府此时一片安静，门前只亮着两盏昏暗的灯，门童守着门当昏昏睡，见庄良玉来了急忙起往里请。

        ……

        左仪灵虽然生火爆，但她很聪明。有些成长的路，她必须要走，哪怕是庄良玉也拦不住。

        在准备启程的前一日，庄良玉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庄良玉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将左仪灵面前的点心碟子扯远了些。

长老看向黑雨，黑雨从上取出一个小小的陶土瓶。

        庄良玉刚进门，便有婢女来引路。

        时间一天一天走，陵南的一切都步入正轨，这就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庄良玉收到的请帖来自卢夫人，寥寥几句，只说邀她到府上一叙，会告诉她一些她不知的事情。

        等走到卢府的正厅，庄良玉看到了等候的卢夫人。

        此前初到陵南，庄良玉等人便是在卢府歇脚，后来各州辗转，再回到越州时，卢将军专门给她和萧钦竹找了一小院子。

        左仪灵忙不迭将碟子抢回去，说：“好吧，也不是很多余。”

        所以，庄良玉欣然赴约。

        然后抬手引路，“老夫人在后面，庄二姑娘这边请。”

        这瓶子很小，不过拇指细，随手进荷包里都看不出来。

        庄良玉看着请帖，最后还是带着萧安萧远去了。

        左仪灵吃饱喝足，站起伸了个懒腰：“这东西收好，兴许以后能救你的命。快死的时候往嘴里灌一口，你就能活啦！”

        庄良玉从未有过接卢夫人的机会，无论是之前在卢府暂住，还是这几个月来在陵南奔走，这位卢夫人都不曾面，甚至连镇守此地的郧国公府的老夫人也不曾出面过。

        “这个是扎穆寨的五灵药。有治百病之功效，若是选用百年五灵材，甚至能救死人一命。只可惜百年五灵材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左仪灵长吁短叹一番，说，“你手里这瓶，少说是五十年的药材，只要你还有口气，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回来。”

        祝木长老思虑片刻，郑重：“陵南事情将歇，届时圣女恐将跟随北上。圣女自两年前离开寨子之后便一直在陵南行走，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还望庄大人对圣女多加关照！”

        临了出门，突然扭转，把着门框说：“去了西都城，我要住你家。别人敢欺负我，我就说我是赈灾指挥使庄良玉大人罩着的！”

        话音刚落便跑没了影子，只留下银铃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