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他看着麻袋里的乌黑一片，嘴角刚提了提，闻见里的腥味，忽然想起了昨天林瑾问他的那句话。

        阳光越来越强烈，温度也逐渐升高。

        他来到冰面上收昨晚放下去的网，这次放网的时间长，每张网上都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鱼儿。手掌大小的小鱼他就扔回了湖里，只留下大的一批。

        他说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林瑾却觉得，他最后的这句话很有诗意。

        她其实不太擅长和边的这个男人说话，因她总觉得他在烦她，话不敢说多，也不敢说深，就怕他觉得她很恼人厌烦，一不高兴就把她丢在了这里。

        “看那里。”他伸手指向车的右前方，那里的一条低洼小河边，有一小群动物正在饮水。

        鱼和藏羚羊，哪个更珍贵？

        ――――

        “林瑾。”

        藏羚羊是可可西里的灵魂。所以，他守护的是可可西里的灵魂。

        尽陆为的车停得很远，但仔细看，还是能将它们尽收眼底。

        那里既有大肚子的母羊，也有刚刚出生的小羊，跟在母亲边。通灰白的母羊在河溪中低饮水，小羊羔子抬着汁。

        林瑾立刻摇下了窗，朝着那边眺望。

        他后槽牙。这小丫，还真给他问住了。

        公羊猛地了一步，随即飞速地向着河对岸奔逃而去。它本就是羊，惊惶地逃走后，那群羊儿都跟着它飞奔逃离。

        昨天他没有听懂她的疑问，此时此刻，看着密密麻麻的冻鱼，一下子听懂了她那句话里的言下之意。

        林瑾的手放在了车把手上，陆为刚想叫住她，她却快了一步，已经开了门。

        “卖到格尔木，能卖到两千美金。格尔木的人再运到尼泊尔、印度的边境，可以卖到五千美金。从印度卖到欧洲去，品质好的，能卖到五万美金以上一张。一层层的人靠着羊子发了财，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盗猎者跑到可可西里来。四钱一斤的鱼是吃不完的，但五万美金的羊子，就快被打完了。藏羚羊是这片土地的灵魂，羊子没了，可可西里也就没了。”

        车轮子下的冻土在太阳的照下缓速地化，车行的颠簸愈加厉害。

        林瑾点点：“我明白了。”

        注：现实中，藏羚羊在产羔季公母分群。

        它抬起，与不远车里的林瑾相对视。

        “还早，你还能睡一会儿。”陆为撂下一句话，就出了帐篷。

        可有些在心里不明白的事，除了问他之外，她想不到别的解决途径。

        聚集在那里的动物与羊类似，土灰色的色里，白屁和黑尾巴格外明显。巴掌大的脸在水面上饮水，大大小小的交错着，既悠闲又可爱。

        他一扬下巴：“你是大学生，你应该听得懂的。”

        冰湖里捞出来的鱼也是冷冰冰的，在麻袋里哗啦啦地动了一会儿，就被岸上的寒冷冻得僵，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闪闪泛着红光的楚玛尔河越离越远，最终化作了细细长长的一线，藏在了视野的尽。

        “林瑾，你要知，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沉重夜幕下一温的帐篷成为了两人暂时容之地，在柴火的爆裂声中，宁静的梦取代了混乱的思绪。

        它们怕人，如惊弓之鸟。

        林瑾昨夜睡得不好，今天上了车就有些犯困，眼睛眯起来没什么神。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他瞧着吃糌粑的林瑾，时隔一夜给了她回答。

        “那些都是藏羚羊。”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把东西都收拾了。陆为给车里加满了油，吉普车换了方向，离开了楚玛尔河域向着西北而去。

        领的公羊有着高贵而纯黑的细长羊角，站在羊群的正中。

        “嗯。”

        “哦……”林瑾叹口气，“我总觉得，在这之外，还有些别的答案的。”

        一夜过去。

        林瑾啃着糌粑抬起眼眸，听他讲。

        两人睡得早，醒得也早。林瑾是在陆为的穿衣声中惊醒的，她梦见了哥哥，睁开眼看见了陆为。

        林瑾扭望去，远方的昆仑山依稀可见。山鹰翱翔于天地间，比人更自由。

        躺在他麻袋里的冻鱼，和昨天堆成了尸山的藏羚羊，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小半个麻袋里都是的鱼，能够他和林瑾吃不少了。

那个队长找到我，说可可西里的羊子老是被杀，要组织一支巡山队，问我愿不愿意来，我就来了。”

        他把一半的鱼冻到了昨天冻着的方块上，一半装在麻袋里，带回了车上。

        “行了，睡吧。”陆为说。

        “一张藏羚羊，在可可西里被卖出去，可以卖到五百元。”陆为缓缓地说，“美金，不是人民币。”

        陆为一声叫唤，把她完全拉回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