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交换了眼神，将长官视察那天发生的一切细细来，同时告诉初晴，姚致然今天会到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之后他会去哪里目前无人知晓。

        初晴接连了几声谢，回赶路。

        「看看你这什么态度，就算被解雇了我好歹还是你的长辈！」

        眾人的表情向初晴透了事情的严重，她也意识到他们的顾虑，忙说：「他如果怪罪我会扛下来的，而且我真的很担心他，拜託你们告诉我了。」

        直直跑到工厂大门口，一看见穿着工作装的人她便出声叫住了一群刚要进门的员工，正好其中有几位是她先前来时见过的，对方也很快就认出了她。

        刺骨寒风迎面而来，没有任何防护的肌肤隐隐作痛，连续不断的奔跑与紧张的情绪使她出了些汗，闷在带妆的脸上十分不适。

        「欸？你还不知吗？」

        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时，他正好看见屏幕暗下去，心里疑惑会是谁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忽然一撞击的力从肩侧传来，还没拿稳手机的手就这么松开，手机落到了地上。

        她多想立刻到他旁牵起他的手，替他守护一再受到践踏的善意，陪伴他度过漫漶的寂寞。

        听着漫长单调的嘟嘟声，她忐忑不安。约定的十天还没到，她相信姚致然哪里都不会去，但是总有什么要发生了的预感在她心上盘错节，随着一通通未应答的通话紧紧缠绕。

        不论他的答覆是什么，她这次都必须食言，凭藉自己的意志留在他边。

        抵达一楼，他走出电梯，想起父母的武研究工作会在今天飞弹试后告一个段落，他决定问问两人今晚是否回家，打算一顿晚餐替他们接风洗尘。

        初晴的心脏徒然一，不安加剧，「知什么？他出了什么事吗？」

        言罢，他分别朝两人頷首致意，脚步一转，向大门口走去，拿起手机回拨给初晴。

打了一通电话给同事请对方帮忙调假，之后开始对姚致然的手机不间断地拨号。

        「原来是你啊。」长官很快从惊讶中恢復过来，边的弧度颇不怀好意，他双手交叉在前，审视般地将姚致然从到脚打量了一遍，「我猜猜，是有人因为态度有问题而被解雇了对吧？」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感觉，只觉得内心就像此刻向下移动的电梯，吊着，却缓缓下沉，一抬首便晕目眩。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听到的话，初晴咬了咬，压紧泛疼的左口。

        「对，因为您是长辈，所以我不敢让您来心我的事。」动了动眼球看向大厅上方的时鐘，接着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不继续打扰您上班了。」

        「抱歉，你手机有没有……」与他撞的男人急忙开口歉。

        --

        「长官要我们继续加班，还拿他在学校的纪录来说事，甚至看不起已经劳累倒下的厂长，所以他才会……」

        相较于长官的激动，被责骂的姚致然相当冷静。就要离开了，他并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故全程不置一词，看着中年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直到对方累得消停，他才气定神间地开口。

        他蹲下去捡手机，确认只是萤幕碎裂功能都还正常后，他转向男人，然而一句「没事」来不及说出口，他便与男人边的人四目相接，瞬间双方俱是一愣。

        ……

        长官顷刻变脸，怒气上，整张脸红了个彻底，刻意加大音量对着姚致然骂骂咧咧，引得不少人侧目，明显是是想给他难堪。而长官边的男人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频频向姚致然投去无助的目光。

        在工厂附近的站牌下了公车，她快步往目的地的方向去。带跟的鞋限制了她的速度，走了一小段后她索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

        頷首作为打招呼后，她开口询问姚致然是否已经在工厂内，来不及缓下的气息夹杂在问句中，随时会断气似的。

        跑完冗长的程，将盖好印章的单字交到人事后，姚致然彻底地结束了六年的工作生涯。

        那人的温柔自始至终未曾改变，却也从未被察觉。世界的恶意夺走了他善良的心，给予他憎恶，使莫可奈何的他只能选择了以拳相向，最后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孤寂。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心里本就对长官有疙瘩的姚致然更加不适。不想多搭理，他淡淡地回了句，「这就不劳烦您心了。」

        一群人面有难色，不知该不该把这么重大的事替姚致然本人说了。

        「请问姚致然他来了吗？我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他都没有接，我担心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