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适应了大半日，才勉强让二者保持微妙的平衡。

        一年轻男子披麻孝，低着跪在尸后边，不闻哀泣啜泣之声，却能见泪珠一滴一滴往衣摆上砸，已经沁了大半白布。

        “这都快过去一年了，他俩又不是望夫石。”

        十四岁的子，两米八的气场。

        “白依竹！你给我站住！”

        段生咳嗽一声：“哪里来的亲爹，你看躺在地下那人。”

        --

        众人一路追到城郊，才把疲力竭的白依竹拦下。

        “那人，长得好像白依竹啊。”

        那人确与白依竹有几分相似，却比白依竹瘦很多，眼窝和两腮深陷，还泛着青黑，一副命不久矣的倒霉相。

        “你们内既有灵气，又有鬼气，我原以为是好，现在看来，倒是麻烦事了。”

两人还没沐浴阳光，就被阳光给了迎一击。

        白依竹一愣：“我不卖爹啊，我卖……妈呀，郝娴？！”

        裴霁扭去看。

        “鬼啊！”

        两人就近找了片树荫，立刻调息打坐。

        当初出事的村子早就再无人烟，他们便顺着官走，从最近的城镇开始打听。

        见不远路边围着许多人，她便加快脚步往那边去：“再问问吧，总归是我不对，不该忘了……诶？”

        “啊？”

        裴霁正要走，却听边郝娴倒一口凉气：“这还真是小白。”

        裴霁还好，只修炼到开窍期，内鬼气还未成形。

        她视线穿越人群隙，觉得跪在地上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仗着自己是人修就没买防御装备的二人，接连两一跪在地上，直接给老天爷嗑了个响。

        旁边破烂木牌不知是从哪个庙里拆下的牌匾，从后面看，边缘还有半截褪色的偏旁首，正面中间则写着几个凄婉颤抖的大字：卖葬父。

        裴霁摇：“长相相似的人多了，以你们合欢的奢靡风格来说，弟子亲爹的丧葬，应不至于可怜到需要卖的程度吧？”

        郝娴十分愧疚：“当初发现子没了的时候，就该让孟大哥先出来跟他们说一声的。”

        “最近可切莫随意动用灵力了。”

        就算是不看牌子光看人，都能达到闻者伤心见者泪的悲剧效果，哪有半分陷囫囵也是仙子的白师弟风采。

        而就像段生所言，两气息在内翻江倒海，翻云覆雨，折腾的她二人除了晕，就是想吐。

        他话音刚落，围观群众便觉眼前一花。

        几人拿着白依竹画像四问寻，然路人们皆说这么俊的孩子他们没见过。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俩都快饿死在这里了！”

        郝娴虽然没练出画画生灵，但画个八九分相似的人像却也不成问题。

        不能动用灵力，裴霁就不敢动自己的法云团，几人只好步行去寻白依竹和周林。

        鸡飞狗解释了半天，总算成功让白依竹再次痛哭涕。

        郝娴却是修到了通明，同人修筑基一般，鬼气已在她魂魄内铸好了基，只比灵气弱一个小境界，如今灵气得以自由运转，可不得打上一架。

        郝娴邪魅狂狷的救世主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老天。”

        只见刚才还卖葬父的‘儿子’一把拽起躺在地上的‘爹’，‘嗷’一嗓子撒就跑，后者面皱纹被他拽的撒了一地。

        ………………

        裴霁低定睛一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周林？！”

        裴霁觉得他俩应该早回了宗门。

        段生看着都觉得难受：“这问题我也是第一次见，回去问问你们宗门长辈吧。”

        “你这爹多少钱？我买了！”

        他才刚看清楚人，郝娴已经开启了霸总模式。

        再上一副嚣张到有几分狰狞的面表情，直接把白依竹吓了个魂飞魄散，以为是厉鬼前来索命。

        挤进人群，小姑娘双手叉腰。

        段生哎呀一声，赶紧腾出打伞的手，把两人挨个扶了起来。

        郝娴在如黑白默片似的地界压抑了太久，一回人界就给自己换了大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