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不愿沈明曦在这里碍手碍脚，拂了拂手：“将姑娘带回云曦苑去，这段日子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赵氏越想越来气，忍不住面色铁青地对着执鞭的嬷嬷喊：“打，给我重重地打，打到她知错求饶为止。”

        她抬首望去，便见赵氏站在廊下，满脸愠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韫玉瞥了眼半伏在地上的柳萋萋，没有多言，迈上踏跺，提步入了屋。

        赵氏自也听见了外的动静，见沈韫玉前来，不由得喜笑颜开，忙命人奉上茶水，不待沈韫玉开口，先一步气恼：“你说这柳萋萋，我本也是好心，见她对制香之事颇有兴趣，这才让她随明曦一去，好长长见识，不曾想她竟惹出这样的祸来，招惹谁不好，偏生招惹了那褚家的姑娘。”

        “母亲，你……”

        “不争气的东西。”赵氏冲沈明曦低喝，“她就是你祖母十两银子买来的贱妾，也你叫她一声姐姐。我也是昏了，才让你长久地与她在一块儿，导致你变成这副样子，不识大局，还只会心疼那些个该死的贱贱婢。”

        赵氏或也觉得此话有理，对着柳萋萋冷哼一声，转入了屋内。

        他蹙眉看了片刻，才低低了句“别打了”，几个抽鞭子抽得都酸了腕子的婆子这才停下手。

        今日之事的始末，沈韫玉已悉数自吉祥口中得知，确实是柳萋萋冲动行事之过。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早知她会闹出这样的事，就不该让她陪着一去品香宴。

越发怒不可遏。

        两个婆子领命，一个压住柳萋萋以防她动弹逃跑，一个麻利地扯下了她上的袄衫，只留下最里的一件单衣。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一声不吭，痛得弯了背脊又一次次艰难地直起子，死死咬住的下渗出了殷红的鲜血，将双颊衬得愈发惨白。

        听到沈韫玉说要去歉，赵氏顿时心疼起

        沈明曦素来知晓她家母亲心狠，但不想她竟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柳萋萋很清楚，此时不她解释什么都没有用，因赵氏不需什么真相，也并未将婢们的命放在眼里。她之所以罚她，只因恼怒她招惹了褚家，那棵沈韫玉背靠的大树。

        赵氏说着，愠色不由得化为忧虑，“你说那褚三姑娘回府后，会不会同褚大人告状，听闻那褚三姑娘是褚大人最疼爱的女儿，褚大人一生气，可会迁怒于你，会否影响你的仕途……”

        沈明曦一走，赵氏便看向园中的婆子，愤愤地喊了一句“打”。

        也不知是在无用地倔强些什么。

        彻骨的寒风自四面八方钻进轻薄的衣衫里，像冰刀一般似要剐了肉，柳萋萋尚来不及哆嗦，一两指的藤鞭便重重地抽在了她消瘦单薄的背脊上，痛得她低呼出声，霎时伏倒在地。

        她支撑着停直背脊，任藤鞭一下下抽打在她上，即便疼痛难忍也死死咬住下不吭一声。

        片刻后，见冰天雪地的又逐渐飘起小雪来，钱嬷嬷忍不住劝：“夫人，这么冷的天，你仔细着了寒，为了柳姨娘伤了子不值当，还是回屋喝盏热茶吧。”

        她前脚刚回了屋，后脚就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枫林院来了人。

        沈韫玉一入内，便见在漫天飞雪中跪地受罚的柳萋萋。她背后的单衣已被藤鞭抽碎，鲜血浸透了衣衫，肉开裂的伤口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如今在这沈府是赵氏当家，下的婢哪里敢不从，闻言忙半拽半拉地将沈明曦带走了。

        赵氏绞着帕子，越想越害怕，“当初你祖母让那柳萋萋进门时，我一个就不同意，没想到如今当真成了祸害。要不然，把柳萋萋拉去褚府给那褚三姑娘当场赔罪如何……”

        纵然罚了柳萋萋，可赵氏心下没有一丝解气，尤其是瞧见她这副傲骨铮铮，不服教的模样，怒意便如水沸腾而上。

        藤鞭抽打肉的声儿愈发响了，一下一下听得四下的婢女们都忍不住倒一口气，害怕地闭上眼，可即便如此，仍是听不见丝毫哭泣求饶的声响。

        相比于自家母亲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沈韫玉则镇定许多，他啜了口清茶，反安赵氏，“母亲不必担心，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想来老师不会放在心上，此事过了便过了，再大张旗鼓的，惹人非议，反是不好。明日我会亲自去趟褚家，登门拜访老师，顺便同他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