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

        也不算很奢侈，省两包烟钱的事。

        “要不戒面也行，能好几个。”师傅笑呵呵说。

周末休息，沈礼钊和唐殊自然不在，平常每天趴在大厅里守门的伯恩山大犬“小酥肉”也被牵回去了。雕刻间里的师傅倒是正常轮班。

        高杠杆带来高风险，赌石就是赌博，李景恪在会所的时候就是知晓一切的人，还是替丁雷维护规则秩序的人，凭借自生自灭中获得的手腕能力和冷酷无情充满傲气。这的确是他最熟悉也最厌恶的斗兽场。

        李景恪见过很多，虽然从前丁雷的银桥玉业主低端市场，但既是在这行混的，就没有几个是心慈手过家家的门外汉，否则只会被坑得倾家产，让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丁雷那晚坐在李景恪对面，重新讲述了一遍李景恪的父母世、被收养弃养的过程和向给人造成的伤害时，也如此比喻。绝大多数石料败絮其中，哪怕有的被无数人看好过，一旦切开，原形毕，就是场毋庸置疑的灾难。

        他坐在椅子上，手藏在桌下。

        但池灿不知危险，不知李景恪想抓住的是什么，更不知开弓没有回箭，哪怕李景恪能够随时放手。

        “宝宝佛吊坠挂件，一般长辈送小孩，年轻人送情侣，景恪，你这是打算送谁啊？”

        李景恪拿出了这回在瑞丽公盘投标成功的、唐殊口中的“宝贝”――一块木那老场口的料子，外脱沙，回来就切了，堵得很成功。

        李景恪可以麻木不仁，但那被池灿闻见过的血腥气其实深入骨髓，从未消散。

        李景恪从进门开始就看见他的弟弟正襟危坐，跟他打完一句招呼又垂看书去了，显得

        原石从矿区开采出来起，由缅甸进口或走私到境内，经过层层筛选和转手等待价疯长，因着外面裹了层受岩浆挤压、被经年冲刷风化后产生的外壳，最能迷惑眼睛与人心。

        李景恪教训他，他有时候喜欢，有时候又觉得李景恪太凶，虽然不被忽视已经很好，但人总是贪心的。池灿不知李景恪对别人怎么样，有没有比对他好，有没有这么凶，对弟弟和对情人会有什么不同呢？

        在这种时候，他总会想起池灿在他手中，用干净纯粹却又夹杂着渴望的眼神看他。

        李景恪没忍住，在雕刻间外接连抽了好几烟，他扯扯嘴角，转回来看见切片雕刻后的无事牌经过抛光细腻泽，起货不错。

        那师傅问李景恪要成什么，小小一块不如雕个常见的观音或龙坠子，利益最大化，好倒手，卖出去中万价格也能赚一笔。

        晶莹剔透的冰种天空蓝带春飘花，像凝萃过后的风城最光溢彩的天空之色，经过上亿年的地质运动，最终动封存在这一块外表灰黑的顽石里。

        李景恪说：“个宝宝佛吧，稿子我来画就好。”

        “宝宝佛合适而已，”李景恪笑笑，随意地说，“也好卖。”

        而对上丁雷，他们在暗的人脉似乎还要更胜一筹，扫清了李景恪心里最后一点顾虑。

        通常这样一块种色不错、棉少裂少的翡翠石，卡出几条手镯位能卖到上百万，剩下的边角料切割分件，同样价值不菲。

        李景恪看着停顿片刻，垂下的手里掐着灭掉的烟，想起池灿上午眨着眼睛看似恍神的模样，说：“不了。”

        沈礼钊把他找来眼光属实毒辣。

        池灿的喜欢很赤诚，热烈，迷茫，十七岁独有，带着讨好，也很冲动。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李景恪搭了公交车回去，顺路打包带了份另一家的烤鸭饭和池灿喜欢的饵块卷鸡排。

        门外有了动静，池灿脑子嗡嗡作响，知是李景恪回来了。他缩在衣袖里的左手手指虽然包了创口贴，但依然隐隐作痛，只是他好像有点麻木了，脑子变得也不太清醒，怕见到李景恪就控制不住喊疼，更怕等来的是冷冰冰的教训。

        他确实能从中自由支一小块玉料，算是特殊的报酬。

        看一块石好不好，就像看一个人，而宝贝是不常有的。

        尽和以往在会所的情形已经截然不同，的是文化人一样的生意，不过就像唐殊所说，仿佛是午夜梦回，李景恪不用再去缅北，却依然重旧业，主动回到了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