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黄二人本来想问问青鱼秃肺味如何，但感受到吴老爷子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没人能看到未来，在那个动不安的年代，分别可能就意味着永别。在儿子临行前，吴父偷偷将家中大分积蓄藏在他行李中，并亲自动手为他了一桌丰盛的送别饭，从未吃过的青鱼秃肺就是其中令他记忆最深刻的一菜。

        正是因为如此，当他老糊涂时终于说出心中最大的惦念，儿孙却都不懂，只知找来各种大厨为他鱼。

        父子二人从厨房离开时，厨房内的空气依旧带着几分从吴老爷子上留下的悲伤情绪，以至于没有人立刻说话。

        “爷爷……”

        八年后，吴老爷子历经生死到底还是回到老家，可家中酒楼早已经不存在，答应等他回来还给他青鱼秃肺的人也终究还是食言。

        “这是谁的？”

        他吃得很认真，哪怕牙口已经不太好，却依旧连盘中用来菜的笋片都没剩下。

        吴父直接转将轮椅拿过来，将老爷子换到轮椅上便准备推他去休息。

        他父亲在厨艺上很有天赋，不论什么菜只要他尝过一次，很快就能摸索着出来，甚至经过他改良味还会更好。面前这份青鱼秃肺与他记忆中的味不相上下，甚至恍然间让他好像回到曾经……

        若非实在太过悲痛，想来不会有哪位老人愿意在儿孙面前落泪，但他此时已经完全想不到这些。

        看到吴老爷子忽然老泪纵横，吴家父子二人都着急地蹲在他面前，边替他拭泪边担忧地望着他。

        青鱼秃肺想好确实不容易，但若他真想吃，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人，可大概这菜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所以哪怕在儿孙面前他都没提过。

        最终还是吴创友这位主人先开口向林楚迟谢，并留她与顾淮昱在

        老人家这辈子经历得事情多了，自然不会因为林楚迟的年纪就质疑什么，反而夸：“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今日真是多谢小友为我这菜。”

        吴老爷子吃的已经不光是味，还有这菜后所包的遗憾与感情，他虽没再落泪，但眼眶却是已经通红。

        “爸――”

        这菜在烧的时候没有加水，而是用肉汤，所以入口时汤汁郁，鱼肝吃起来比鹅肝味更胜一筹。

        “老先生过奖了。”林楚迟客气。

        厨房里很快又安静下来，只剩吴老爷子吃青鱼秃肺时勺子偶尔碰到盘子发出的声音。

        青鱼秃肺是吴父当时刚学会不久的一新菜，他听到儿子夸赞美味，当即就表示待他回家时要再给他。

        到老人这个年纪，即便医生都会说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所以即便看出他有将面前那盘菜吃完的架势，却也不会有人开口阻止。

        他话落，顾淮昱先上前与他打招呼，随即才为他介绍林楚迟。

        “你招待好淮昱还有客人。”走之前，他对着儿子轻声交代一句。

        “爷爷！”

        青鱼秃肺终究有吃完的时候，最后一口鱼肝入嘴，在它化开的瞬间，老爷子放下勺子的同时闭上眼。

        “创友。”吴老爷子视线扫过儿子最终落在孙子上。

        吴老爷子微微摇，视线很快又转到那盘青鱼秃肺上。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吴家父子更是瞬间心都要到嗓子眼，好在很快发现老人并没有失去呼，这才放下心。

        吴创友见他竟然认出自己，略有些激动：“爷爷，是我，您可有哪里不舒服？”

        吴创友试着轻喊一声，见他闭着眼像是累了，又像是不愿意理人，不由看向自己父亲。

        “淮昱也在啊。”吴老爷子望着好友的孙子，上下打量一遍见他看起来健康，气色也好，这才放心地将视线转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