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师雁行略有些出神，小胡事一时会错了意，便安：“若是那位远山先生，说什么胡话都不必放在心上，听说比这更荒诞的事情还有呢！”

        真要说起来，不过是个县城罢了，可在郭张村和青山镇待久了，前世经历犹如过眼云烟，如梦似幻，她竟也生出一种乡下人进城的陌生……

        次日一早，娘儿仨起了个大早，饭也不吃就出门。

        过往男女们的上，也多首饰，鲜少有光溜溜素面朝天的。

        一出门，城市特有的繁华和喧闹便扑面而来，竟让师雁行原地懵了片刻。

        县学的教授？

        鱼阵咯咯直笑，“对！”

        江茴倒罢了，那般巧的攒丝镯子都有，以前自然也是见惯丝绸的，故而只对着那四张银票发懵。

        “别瞎想，”师雁行打断她的思绪，“攒足神明儿去街上逛逛是正经。”

        只半日功夫，到底仓促了些，可不得抓紧时间？

        江茴骤然回神，闻言笑：“她小孩子家家的，没轻没重弄坏了，长得又快，且不必这样好的衣裳。倒是你，日后少不得出门见客，是该几好的充门面。”

        四十两！

        这么一大碗汤，其实肉没有多少，但有面有菜，唏哩呼噜趁热吃喝入腹，成年男子也能混个半饱。

        这种经营模式类似师雁行她们的大碗菜和刘大娘的炊饼摊，镇上少见，可大一点的县城、州府，却屡见不鲜。

        见江茴还想再劝，她着鱼阵的小手笑：“再说，以后还会更好，这种素面缎子算什么，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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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送走了小胡事，师雁行揣着满腹心事重新回来，就见江茴正跟鱼阵围观那几匹布。

        相较青山镇，五公县的经济明显繁华许多，这一点不光现在更多的摊贩和商铺上，还有数量翻了不知几番的行人。

        师雁行暗自留了心。

        包子铺就在隔，几家经营的内容不同，相辅相成，经常有客人一口气点几家的，伙计们便会一并帮忙买回来，非常方便。

僚爱他人品才华，不忍落在外，就荐他来这里县学个教授，一来有个安立命之所；二来也能著书立说教书育人，好使一才学不至于荒废。”

        如今家里这局面，几乎都是师雁行一手闯出来的，总觉得……她跟鱼阵是拖油瓶了。

        足足四十两！

        师雁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郑家贴，想着她们进县城一趟不容易，就说明天午饭后再启程，上午空出半日来，或是歇息，或是出门逛，都使得。

        江茴跟着算了一笔账，“一碗肉汤就要五文钱，我看那肉也未必是纯肉，再加炊饼、胡饼、包子之类，这县城百姓光一顿早饭便要七、八个大钱了。”

        若再来几个素包子、热炊饼，一上午就扛得过去。

        说话间，饭食上桌，江茴暂时止住话，将包子掰开两半，自己拿一半，给鱼阵一半，又让师雁行吃整个，剩下两个暂时放着。

        一家三口小心过了大，沿着各色涌着白色水汽的早点摊铺走了一段，选中一家粉羹肉汤。

        正好隔桌一家四口的肉汤也上来了，师雁行顺着一瞧，见约莫五七颗拇指肚大小的粉肉圆在的汤汁间起起伏伏，边上还混着些熟的翠绿菠菜叶，另有若干面疙瘩充数，十分好看。

        未必吧。

        师雁行失笑，暂且将诸多心思压下，过去将她提起来，“溜溜，回去后给鱼阵新衣裳穿！”

        难怪郑义如此紧张，感情是在和官府谈买卖！

        小胡事说得渴了，端起茶盏抿了口，闻言一笑，“见人就劝学，可不是胡话？”

        这么多钱可怎么花！

        这么说来，今天同桌吃饭的，也都是县学的人？

        又拿起两匹缎子往师雁行上比，“你气质沉稳，行事大方，倒是什么颜色都压得住。依我说，就两冬日棉袍，领口袖口再绣些……”

        街上频频有车轿经过，在镇上以骡子为主，这里却很有些车。

        当地百姓大多衣裳齐整而光鲜，在青山镇罕见的绸缎料子，这里少说也有个三成上下。

        “好咧！”伙计麻利地去了。

        是胡话吗？

        鱼阵小呢，对纸片子不感兴趣，她何曾见过丝绸？半趴在炕沿上，伸出几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缎面，又嗖地缩回来，惊喜：“凉飕飕！溜溜！”

        “要三碗肉汤，”师雁行只扫了周围食客一眼，便对迎上来的小伙计麻利点单，“再要四个素包子。”

        “都，”师雁行搂着鱼阵搓，轻飘飘敲定，“我如今还小呢，日后不去哪儿，少不得还得你跟着，难不成一个绫罗一个棉絮？也不成个统。”

        师雁行执意如此，江茴也无可奈何，只是有些惭愧。

        师雁行一怔，“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