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时间，力，都用在了自己觉得的刀刃上，心无杂念，也不急不躁。

        涟卿说完，柯度应声去。

        洛远安始终是早前上君，她去见他也在情理之中。

        思绪间，车慢慢缓了下来。

        天子至，禁军站满了整个小苑，也密不透风，洛远安在苑中的亭内看书，听到后的声音，也没有抬，而是继续低翻着书册，好像亭外的一切都同他没有关系。

        帝王心，是坚韧不折，任何时候，都知晓自己应当什么。

        不是大祭，程并不繁琐，就是在皇陵前祭奠先帝，其实很快，但涟卿在先帝皇陵前跪了很久。

        涟卿一眼就能看到车外的皇陵。

        小苑并不大，也没有旁人，所有的禁军都在苑中也没有多大意义，柯度示意旁人退开，自己也侯在苑门口，没有上前。

        但不知晓的，是先帝遗诏里多了一条永不回京。洛远安只会，也只能在这皇陵常伴，了此一生，然后与先帝合。

        冬日里，白雪皑皑缀在枝，唯一的绿意也只有松木，苑中点了炭，但都透着一萧索落寞。

        四小姐早前并不是储君，但她比旁的东和天子都更勤勉，努力，所有早前缺失的，她都想办法加倍弥补着。

        先帝过世，洛远安‘自请’替先帝守皇陵。

        帝王心并非是权术，这是王爷过世前时常说起的。

        如今一一想起，脑海中如同浮光掠影。

        祭奠完，涟卿才往守陵的小苑去。

        天子仪驾亲至，早前冷清的皇陵，忽然多了许多影。

        但那时，她记不清的事情太多。

在子时前歇下的时候。时间如梭，短短数月，四小姐理朝中之事已经驾轻就熟，逐渐成为朝臣眼中的合格，且勤勉的君王。

        时间会佐证。

        朝中知晓的都是这个版本。

        即便临近年关，皇陵跟前，也要庄严肃穆。

        那时候的洛远安也同眼下一样，坐在亭内看书。

        姑母在世的时候，她记不得早前的事。

        ――回去吧。

        只是旁人看到的一分，其实都是天子藏在冰山之下，不曾让人看到的百分，千分，或万分之一。

        涟卿在官吏的指引下祭拜先帝。

        “陛下。”柯度询问般看她。

        “陛下，上君在苑中看书。”早前洛远安边的人，一个都没有了，眼下的老是早前的守陵人。

        甚至，对姑母心存戒备。

        但一直是姑母护着她。

        车停下，帘栊撩起，涟卿下了车，皇陵中专门值守的官吏迎上，“陛下。”

        陈回过神来，伸手撩起帘栊一角，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陛下，到皇陵了。”

        所以在朝臣眼中，从先帝到天子的过度并没有明显的变动和不适，甚至，早前因为先帝久病接连几年都未曾早朝过，如今天子临朝，朝中反而多了些安定。

        听到陈的话，涟卿也放下手中的御笔朱批。

        *

        如同当下，旁人怎么看她并不重要。

        她来见他可以，但他入不了京中……

        这里更没有半分张灯结彩和年关喜庆，同一年里最普通的一日并无区别……

        柯度会意。

        涟卿淡声，“陈一就好了，你们退下吧。”

        ――阿卿，其实朕很喜欢你唤朕姑母……朕没有儿女，你这声姑母，让朕觉得不是孤家寡人。这么多宗亲子弟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叫朕姑母的人。

        涟卿眸间碎莹。

        陈想起之前主上说起的――如果涟卿登基，她会是明君，因为同旁的君王相比，她心无杂念。

        ――朕知你聪明，知晓自己要什么，也知晓自己要怎么。不会像旁人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见，被推着走一步，就往前走一步，不推了，就原地停下。天子是不容易，每一件事都要取舍。会得到很多东西，但也会失去很多东西。可于朕而言，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涟卿想起了初次见洛远安的时候，就是在中的浮云亭。

        “好。”涟卿淡声。

        山止川行，风禾尽起。

        也生辰宴上，姑母收网将几大世家连起，为她扫清了障碍，也铺平了路。

        在四小姐边呆的时间越长，见到的越多，越觉得主上说的是对的――兴许，四小姐真的能成为比肩燕韩，南顺，苍月和长风君主的帝王……

        但陈心里，这样的念越渐烈。

        --

        “告诉洛远安一声，朕先去拜祭先帝，稍后去见他。”

        柯度上前，伸手将车窗的帘栊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