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的鳞尾往后收了收，就在江远寒以为这条白蟒要离开他的梦境时，对方庞大的躯缓慢地绕转了过来，把他环在了中间。

江远寒抬起手臂，捧住了硕大的蛇，跟那双竖瞳对视了片刻，忽然开口：“就这么好吗？”

李承霜动作一顿，脑海中猛地凝滞住了。

这人睡得安稳，李承霜却焦灼得疼。他匆匆地扫了一眼小疯子的脸庞，又仓促地别开，一种难以描述的愧疚和亏心感翻涌上来。

蟒蛇的竖瞳有些困惑，但这种困惑很快被奇妙的引力所代替。他的尾尖儿地勾着江远寒的手腕，与对方温的温、的气息慢慢交换。

“还想着杀我？”

对方实在不舍得离开他，不知究竟是被什么蛊惑。

像是彼此都化。

他的意识寄居在了一条蟒蛇上，了一些冒犯的事情。但这些事似乎并不是他想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仿佛并不是妖。

就在这节狡猾的尾巴即将得逞的时候，那双修长纤细、仿佛无害的手指刺穿了他的鳞片。

他没有想宰了这只蟒蛇的念，随后便松了手，低声驱逐：“靠近我会很痛，懂不懂？别烦我了。”

那里原本是一串蟒纹，现下空空如也。

江远寒抓住尾巴尖，被这畜生沉沉地压着，翻不过。

李承霜倏地惊醒。

“……你是哪里来的？”江远寒隐约感觉到了自己在梦，他缩了一下手，对这种能轻而易举渗透进自己梦境的生物很感兴趣。

白腻的鳞片挠了挠他的手心。

这只蟒蛇犹豫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应该点，但他的尾巴已有十足的过分，把衣带勾开，将薄衫卷起，几乎往大内侧的方向探去了。

白蟒的目标很鲜明，不容拒绝地缠着他的腰，布满细鳞的尾巴挑开了他的衣衫，冰凉的温度跟他的躯贴合在了一起，仿若冷与热、冰与火相遇。

李承霜像是被到了一般，将辟寒剑推回了鞘中。

他天生能让小动物亲近自己，但这种质被他自己设法压制了，这是为了避免那些无辜又脆弱的小东西死在他手中，这是江远寒为数不多的、难以理解的善良。

李承霜沉下念，陡然想到了什么，他横过剑鞘，掌心在辟寒剑的鞘上抚摸而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随后，他轻轻地按住剑柄，出了一寸半的距离。

就在他思路中断之时，旁的分量忽然一轻。江远寒的声音从他耳侧响起。

他肩侧微沉，那个实力强劲的小疯子靠着他，还在睡着。

――――

寒，了一个奇怪的梦。

夜色沉。他被一只雪白的大蟒缠住了，那只蟒蛇型极大，鳞片细腻，眼中几乎有人类的光彩，但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魔气。

白蟒低下，凉丝丝的信子地、有一下没一下地他。

寒光亮起，映入眼帘。辟寒剑上纠缠繁复的魔纹被灵力压制主导、一直以来都是他占据上风，但此刻，剑上出现了一大段的空白。

江远寒的指尖沾上血迹。

他的气息温热，扑落在侧颊上。

白蟒挨在他边，像是要让他靠一靠似的。

眼前是燃尽的篝火，灵气重新恢复充盈。云层褪去，天边有一丝初晨的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