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箭从背入心口，险些穿透而出。其中的金色灵气破坏地向外摧折，痛到峰之，不啻于万箭穿心。

“你不牵涉进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安了。”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在他见不到的百里之外，在最后一丝残阳沉没、大地覆上黑暗的瞬间，那迟迟追来的金色箭羽飞驰而来。

余力已散。

连一丝光芒都寻不到了，余晖短暂，残阳只在片刻之间，夜幕降临，只剩下旷野上飞驰的风。

这是相思难舍。只不过，他不懂。

李承霜任由对方轻吻过来，他如有所感，视线上江远寒渐渐化为淡紫的眼眸，仿佛在刹那之间被摄住了神魂，怔愣了一瞬。

就在李承霜回过神的瞬间，怀中的重量就在眨眼一瞬消散了。那些依偎的温度，环绕的动作，缱绻的耳语，全都像是幻梦一场，只有一失去光芒的金色箭羽坠落在地，随着江远寒形的消散一同化成灰烬。

李承霜好久都没有动作。

李承霜隐隐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便再无动作，只有耳畔耗尽力气，仍像是孩子心的玩笑低语，尾音有些虚浮压抑。

这一场十万深山的争斗，所夭折的正弟子、高明修士不计其数。但其中大多数并非是被魔修一击至死，而是在天地棋局崩裂之时，被翻搅碎裂的土地绞到地底下去。正因如此，不仅李承霜的

绵不休的情绪填口。

最后一阵剧烈的魔气翻沸而起，如同屏障盾牌般挡住箭羽光，但这些参与的气息并没有什么用，在短暂的拉锯之后，还是骤然撕碎屏障，没入躯，被强顿在血肉之内。

箭羽无灵，要追上李承霜，只有冲破眼前的阻碍。而方才江远寒却又跟李承霜换了位置，牢牢地阻挡住了箭矢的来向。

“其实我……”

无论江远寒是想说自己的名字，还是想说的自己的份，这最后一句话里，到底有没有真实可信、情真意切的一句话，或许只是众多玩笑谎话中的一个，都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话语顿了顿，似乎是抬手按住了李承霜的肩膀，力气并不大，更像是一种抚摸，只不过也就停在这里了，再什么，好像也没有了力气。

这是一种如受重击的茫然，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再清醒的神智也无法理清一丝一毫。他静坐在原地，连呼都缓慢，无论是怀中还是手边，都空无一物。

但耳畔的低语还有一句。

只不过这血肉，早在消散的边缘。

经过了太多的纷争嘈杂，此刻的冷寂便更渗入心肺。李承霜深深地了一口气，手指拂过地面，浅浅地过一瞬，连碎散的飞尘都穿过指，遥遥地穿行奔远，向天涯海角。

但江远寒一声不吭，只是向他怀中更深蜷缩。

过了大半天，他似乎才回过神来。这一切对他来说，第一个反应并不是离别无期之痛，而是一阵茫然。

他站起，细碎的蛇鳞慢慢地浮现，原本是银白之色，但这银白色持续地久了，反而给人一如同眩晕的雪白，从至极的雪白里映出一点可怖戾气。

如如电，如梦幻泡影。

明月，玉霄神，腾蛇一族就算是再多的雅称，也只不过是称赞当时这个人的君子品格和形貌，而非对腾蛇本的赞誉，这确实是一个屡出凶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