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义父交代过这人得罪不起――戎策咬着牙咽下这口气，挤出微笑说：“没事，我这就走，只不过您家的这个东西，阴气极重，我想带走，行吗？”

戎策抱着用黑布包裹起来的镇墓兽石像走在前面，月亮挂在漆黑的星空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不过他看得清路，只因京城繁华，周围的店铺、人家都在门口点了灯，就连买馄饨的小商贩都能买得起最亮眼的油灯。

“在下伏灵司千戎策，见过谢老前辈。”戎策弯腰拱手恭敬行礼，这位可是能在北朔史书上留名的才女、清官，想当年任京兆府尹之时，曾经断过无数旁人焦烂额的疑案。

又是个女鬼。

谢老太忽然变了脸色，问：“你是什么司？伏灵司？捉鬼的？我们家没鬼！出去！”

这鬼果然凶煞，如若不是谢宅风水太好，怕是早就被这鬼拆成废墟。他在谢宅只能附于镇墓兽石像，但是来到这阴森的树林，可以舒展手脚，自然也可以被戎策看到。

这位应当就是四十年前的京城第一女判官，谢子昌的姑母，谢君溪。

“谁在院中喧哗？”戎策听见有一绵无力的声音从正房内传来，急忙回看去，是位发花白的老人家。谢家，曾经三代出了四个进士，最近的一位是位女子――北朔发展到如今，民风开放，女子科考官已不是新鲜事，但也不是常事。

谢子昌被他唬得一愣一愣，信以为真，急忙问：“戎千可见到了那作恶的鬼？有何方法将他驱逐？”

戎策闭上眼睛，绕着谢宅花园转了一圈，谢子昌就跟在他后寸步不离转了一圈，颤巍巍问：“您看到什么了？”

等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深，戎策将石像放在地上，了酸痛的肩膀，蹲下去解开石像上缠绕的黑布。忽然一阵阴风过将他刮到在地，若不是他及时用血刺插入地面，怕是要被到树上。

谢子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扔在角落里的石像，也不知是哪个晚辈捡回来、玩厌了扔在这的。戎策说那东西阴气重，谢子昌不疑有他，急忙点，一边吩咐仆人将东西拿过来，一边安抚着举着拐棍挥舞的姑母。

谢老太太却没正眼瞧他一眼，晃晃悠悠转准备回去。戎策热脸贴个冷屁――不，还没靠近呢就被人家给忽略了。不过他脸厚，这些小事儿不放在心上，说：“天色渐晚，如果不介意我想多留两个时辰。”

“镇墓兽。”

戎策手里握着血刺刀，小心翼翼上前

驱鬼最为合适。”

“戎千，这是什么？”谢子昌好似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物件。

“姑母，这是我请回来――”

“贵府的设计布局，呈极阳之相，山水相依，难困恶鬼。但不知怎的我感觉一阵阴冷，是否家中有什么邪祟物件？”

戎策要回去查查黄历，今年是不是命里和女鬼反冲。不过意料之外的，那女鬼并未再度攻击，反倒是像孤立无援的稻草一般站在空地上，一手扶着额一手捂着腹，病恹恹又弱不禁风。

“出去！”谢老太打断谢子昌的话，拎起拐棍就往戎策上敲，险些没站稳。戎策火气上来了，第一才女又如何，一把年纪不讲理，客人来家不端茶端点心的还拿棍子抽人。不信邪的人见得多，敢抽佐陵卫的倒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