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这张脸就在眼前，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成熟风韵。而更让许昊心神剧震的是，这张脸的眉眼轮廓，竟与一旁的月琉璃有五六分相似！

        月琉璃浑剧颤，几乎站立不稳，月清荷连忙扶住她。

        “许……昊？”她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的试探。随即，她看到了许昊腰间那柄湛蓝长剑，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震惊与不敢置信，看到了自己赤的躯，也看到了这熟悉的窟与亲人。

        她目光转动，先落在月琉璃脸上。

        月琉璃早已泪满面，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在许昊脸上。凝视片刻，那双美眸倏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许昊依言而行。雪儿躺上玉床的瞬间，下寒玉纹路光芒大盛，灵光如手般缠绕而上，将她小躯缓缓托起，悬浮于玉床尺许之上。她紧闭双眼，银白长发散开，如月光铺洒在玉床上。那白纱裙在灵光映照下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少女青涩却已形的轮廓，白色丝袜紧裹的微微蜷曲，圆小鞋不知何时已脱落一只，出裹在丝袜中、足趾蜷缩的玲珑小脚。

        许昊屏住呼，眼睁睁看着光芒中那影逐渐凝实。

照得如同白昼。石窟中央，一方巨大的寒玉床静静陈列，玉床表面天然生就复杂纹路，此刻正缓缓转着白色的灵光。整个石窟内灵韵之充沛，呼间便能感到脏腑被温和的灵力洗涤。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不再是雪儿那懵懂空灵的银白灵瞳，而是深邃如夜海的眼眸，瞳仁深隐约有银蓝星芒转。初睁时尚有几分迷惘，但很快，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痛楚，以及……得化不开的哀伤。

        那一笑，如月华破云，照亮了少年此后无数个枯寂修行的夜晚。那张脸，那个名字――吴忆雯，成了他藏在心底最深、不敢碰也不敢奢望的白月光。

        她姿高挑，骨肉匀停，肌肤在窟灵光映照下莹白如玉，泛着淡淡月华般的光泽。前饱满弧度绝非雪儿那尚未完全发育的稚可比，腰肢却依旧纤细如束，往下是骤然绽放的圆线，以及一双笔直修长的。此刻她无寸缕，赤地悬浮于灵光之中，每一曲线都完美得惊心动魄。

        吴忆雯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月清荷脸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小姨……”

        “吴……师姐？”许昊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咙里挤出来的。

        她就在崖边，一袭白衣，剑光如练。察觉有人窥视，她收剑回，目光落在他藏的乱石。少年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要受责罚，却见她角微扬，出一抹温柔浅笑。

        月琉璃站到玉床一侧，月清荷立于另一侧，姐妹二人对视点。二人同时诀，月华般清冷的灵韵自她们内涌出，注入玉床纹路。整个石窟内的灵雾开始旋转，以玉床为中心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记忆的碎片轰然

        眉如远山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翘，是自然的樱粉色，此刻因痛苦而微微抿着。这张脸……这张脸……

        四目相对。

        许昊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此地乃落月城灵脉之眼，亦是两界交汇灵韵最盛之所。”月琉璃引着众人来到玉床前，示意许昊将雪儿安置其上。“将她平放，你持玉坠，立于床。”

        记忆如水倒卷。许多年前，青云宗后山，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还是炼气初期、资质愚钝、只在杂役院洒扫的少年，偷偷溜到后山断崖，只为一睹那位传说中的师姐练剑。

        许昊手中兰花玉坠自动飞起，悬于雪儿眉心上方三寸。玉坠光华愈盛，其中封存的浩瀚灵韵如决堤洪，轰然倾泻而下，灌入雪儿天灵。

        “夜深重，早些回去。”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然而许昊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娘……”吴忆雯嘴微动，吐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字眼。

        玉床上，女子长长的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呃啊――！”雪儿猛然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鸣。她周爆开刺目银光，那白纱裙、丝袜、鞋在这光芒中竟如冰雪消，寸寸碎裂，化作光点飘散。光芒中，少女原本小稚的形开始拉长、变化。

        首先是一如瀑青丝，比雪儿的银发更长、更黑，发梢在灵光中泛着幽幽蓝晕。接着是修长的脖颈、圆的肩、致的锁骨……光芒渐敛，一完全陌生的女子胴呈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