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似懂非懂，却知公子自有深意。

        裴钰眼中寒光一闪：“可看清是什么人？”

        阿月知，前路艰险。

        裴钰静静看着她，良久，轻声：“傻丫。”

        阿月在一旁研磨，见他写给几位与裴氏交好的地方官员，信中只叙旧情，只字不提朝中之事。

        来人一夜行衣，摘下蒙面，竟是吴顺。

        但她更知，无论风雨多大，她都会守在公子边。

        “多谢。”裴钰拱手。

        眼前这个男子，漩涡中心，却依然从容不迫，如古松立于崖，任风雨来袭，我自巍然。

        阿月推开窗，一黑影翻入，落地无声。

        可如今裴氏遭难，那些风花雪月都成了奢望。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窗外，乌云渐拢，遮住了月光。

        “不可。”裴钰摇，“你若动武，正好坐实了裴氏‘横行乡里’的罪名。他们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

        裴钰摇摇：“睡不着。”他忽然问，“阿月，你怕吗？”

        裴钰铺开宣纸，提笔写信。

        裴钰神色一凛，阿月已快步走到窗边，低声问：“谁？”

        临别时，林常乐忽然拉住阿月的手：“好好照顾你家公子。他......他是个难得的好人。”

        林常乐离开后，阿月送她至后门。

        裴钰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泛黄的账册：“这是裴氏在京郊田产的详细记录，何时购置、地契编号、历年收成，皆记载在册。”他又从暗格中取出几张地契，“你连夜出城，将这些交给刑侍郎周大人。他与我父亲有旧，为人刚正，定会主持公。”

        吴顺接过账册地契，郑重收好：“公子放心，属下拼死也会送到！”

        吴顺急：“公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让属下带几个兄弟，去把他们......”

        裴钰转过看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若裴氏真的倒了，我可能一无所有，甚至沦为阶下囚。到那时，你......”

        深夜，裴府书房灯火未熄。

        “清者自清。”裴钰平静，“裴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至于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裴公子......”她轻声，“若需要帮助，随时可找我。”

        “吴顺？你怎么......”阿月惊讶。

        吴顺向裴钰行礼：“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他压低声音，“今日属下当值，发现府外多了几暗哨，分别在大门对面茶楼、东街布庄、西巷当铺。每个点至少两人，十二时辰轮换监视。”

        “看形步伐，像是军中好手，但未着军服。”吴顺，“属下还发现，昨夜有一队人潜入京郊东十里铺，似乎在搜寻什么。”

        林常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命运。

        吴顺眼眶一热，重重点，转消失在夜色中。

        那样出高贵、才貌双全的女子，与公子站在一起，该是多么般的一对。

        “那你要如何应对？”她问。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为别人着想。

        “可是府外有监视......”

        “公子，”阿月轻声，“您去歇息吧，天色已晚。”

        目送车远去，阿月心中五味杂陈。

        这样的气度，她从未在任何人上见过。

林常乐怔怔看着他。

        “麻痹敌人。”裴钰边写边，“他们既监视裴府，我便给他们看。越是危难时刻，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阿月关好窗，转见裴钰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从西墙狗出去。”裴钰，“那里隐蔽，他们未必注意到。”

        可他的眼中，分明有着感动与意。

        “东十里铺......”裴钰沉，“那是裴氏田产所在，也是陈崇弹劾中所谓的‘强占民田’之地。他们想伪造证据。”

        “公子这是......”阿月不解。

        汴京城的夜晚，暗汹涌。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如孤竹立，虽寒风凛冽，却宁折不弯。

        “婢会一直跟着公子。”阿月毫不犹豫，“无论公子是贵是贱，是富是贫，婢都是公子的丫鬟。这是婢的誓言，至死不变。”

        “活着送到。”裴钰拍拍他的肩，“你母亲还等你回家。”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月一怔，随即坚定：“有公子在，婢什么都不怕。”

        “那该怎么办？”

        林小姐对公子的情意，她看在眼里。

        阿月重重点：“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