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名为恶的种子

        这是今纯从小到大第二次躺在医院病床上。

        第一次是五岁的时候发高烧，陆长贵说睡一觉闷出汗就好了，哪里肯掏出治病钱。

        直到后半夜，小今纯连哭闹都没力气了，小小的shen子昏死过去，陈楠抄起菜刀横在自己脖子前，说自己死了没人给他生男娃，才bi1陆长贵把钱掏了出来。

        那次高烧花了大半年的积蓄，后来今纯生大大小小的病，陆长贵说什么也不愿再拿出住院钱。

        今纯撑着虚ruan的shenti坐起。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繁木，偶有几只飞鸟，勾出一副生机bobo的画面。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雪白的被子上，nuanrongrong的。病房听不见医院走廊一贯的喧闹，更没有记忆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原来有钱人暂住的病房，比穷人挣扎一生的容shen之所还要安宁舒适。

        今纯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看那些鸟飞来，又飞走。

        她不知dao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就像不知dao，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七个多小时后，今纯才在夜里见到霍屹回。

        他行色匆匆，眉眼间凝着沉肃和倦意，像是刚从会议结束过来。

        “先生。”

        今纯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想要起shen。

        “躺着。”

        霍屹回走到病床边，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她，“你很聪明。”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霍屹回似乎在端详她的表情，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今纯抬起眼睫，困惑地问：“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小朋友，你觉得你纵火zuo得天衣无feng，警察查不出来起火原因？”

        今纯脸色瞬间一僵。

        她瞪大了眼睛，干裂的chun微张，手在被子里无助地颤抖。

        霍屹回看她表情明显的裂痕，便知dao自己推测没错。小姑娘看着低眉顺眼的，没想到为了拿到赔偿金，竟然有胆子干出亲手烧死自己父亲的事。

        离奇地，他对她兴趣渐nong1。

        正审视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小女孩，谁知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里gun落。

        她仓皇地低下tou，用刘海去遮，可那滴泪liu得缓慢，慢到霍屹回看见它从睫mao上坠落再钻进xiong口的整个过程。

        霍屹回表情微动。

        “我想上学，我想离开云平村。”

        苍白的小脸上不断gun着泪珠，再没入下颌，留下一dao微shi的痕迹，被病房柔和的灯光一照，晶莹得近乎脆弱。

        她抬起tou，用shi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祈求，有希冀，像一簇被风chui得摇摇yu坠，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火苗。

        不知怎的，霍屹回下腹的某chu1突然窜起一gu不该有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