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風。謝謝你讓我知
,原來這輩子有人愛是什麼感覺。
那些事情不是表演出來的,他認得出來。
東尼現在在哪裡?
那
在浴室裡壓著的憤怒,不知
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那麼憤怒了。憤怒底下還有別的東西,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往外滲,讓他
口發悶。
勇翻著翻著,翻到手停了下來。
但他坐在這裡,看著這些照片,卻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那個人是一個壞人。
動作很快,他這輩子搬家不知
多少次,打包行李早就是熟練的事,幾件衣服疊好放進包裡,洗漱用品放在旁邊,十幾分鐘就可以出發了。
他慢慢地往下翻。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語音信箱。
安眠藥帶著一
苦澀,他吞下去,把空罐子放在副駕的座位上,把手機捂在
口,繼續看著那張照片。
然後他的腳踢到了一個
的東西。
東尼
了一件錯事。
他打開其中一罐,把所有的藥倒進手心,然後拿起水瓶,一口氣全
送進嘴裡。第二罐也是一樣。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兩罐安眠藥,放在
上,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
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大,大到他沒辦法假裝沒聽見。他抓起外套,跑下樓,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機場。
他低頭一看,是那支摔壞的手機,螢幕裂得四分五裂,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他想起東尼第一次替他搓背的樣子,想起他在鐵塔頂層無聲地
淚,想起他說「你這個傻瓜,那只是我的朋友」時那副又好笑又委屈的表情,想起他為了替他準備早餐輕手輕腳地拉上窗簾。
他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來,撥出了電話。
他閉上眼睛,眼角最後一滴淚水順著臉頰
下去,消失在下巴的鬍鬚裡。
洗完澡的勇換好衣服,開始整理行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一個從來沒被人好好愛過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件東西,嚇到了,所以
了最笨的選擇。不是惡意,是恐懼——那種怕到不敢放手的恐懼,藏在那些刻意找來的話題裡,藏在那
「壞掉的」電視後面,笨得讓人一眼就看穿,卻又笨得讓人沒辦法真的恨他。
雨聲越來越遠。
東尼隱瞞了他,但東尼愛他,是真的。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是機場,只是心裡有個東西把他往那個方向拉,拉得很用力,容不得他多想。
嘟——嘟——嘟——語音信箱。
肉骨茶的那個下午,東尼捧著碗喝湯,臉上是那種孩子氣的滿足。
納河邊,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東尼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風把他的頭髮
亂了,他也不
。盧浮宮廣場,東尼指著金字塔說著什麼,嘴巴動個不停,眼睛卻是亮的。
帶著繼續活下去。他不是那種夠強大的人,強到可以把一段感情好好地收進心裡,然後繼續過日子。他沒有那個本事。
他彎腰撿起來,坐到沙發上,試著開了機——螢幕破碎,但還能亮,相冊還在。他隨手
開來看,第一張就是他和東尼在鐵塔前的合照,兩個人的臉都笑著,笑得很真。
氣的聲音也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