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彦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才站起，把刀收入鞘中，跟了上去。

        雪初抬看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好。”

沾上难洗。”他的语气平常，没有多余的情绪，“下回注意些。”

        今日她屋子里的炉火熄得很早，室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柔，并不刺眼。

        雪初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我……不记得从前的事。”

        “我？”他瞪眼，“你倒是真不客气。”

        顾行彦站在院中，看着紧闭的门板，啧了一声，终究还是认命地挽起袖子往灶房走去，一边生火一边低声嘀咕：“这地方，一个两个都不好伺候。”

        陆姑娘走过来，将那叠药签收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顾行彦，你若是真闲，就去生火。”

        顾行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行，不抢你活计。”

        只是那目光，却忍不住又往屋内看了一眼。

        陆姑娘替她把窗闩重新检查了一遍，又将灯芯拨暗了些，这才转离开。

        夜色落下时，山中的风已经静了。

        “好。”他盯着她的背影，咬牙笑，“你很好。”

        “吃不吃饭随你。”她说完便转进屋。

        她并没有出失落的神情，反倒松了一口气。昨夜的陪伴是必要的，却并不该成为习惯，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顾行彦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暴起。那一刹那，他眼底刚刚升起的温情尽数碎裂，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戾气。

        “顾行彦。”她忽然开口，“这里不用你插手。”

        陆姑娘推开自己的房门，屋内陈设依旧简洁干净，好似随时准备好迎接一个人，又似从不真正为谁停留。

        雪初低声谢，脸颊微热。

        “也是。”顾行彦没再追问，把药签放回原，“乱世里，什么出都可能丢。”

        院中，顾行彦正坐在石阶上磨刀，听见动静抬起来。他的目光在陆姑娘上停了一瞬，原本冷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这字，不像野路子。”他自言自语，“起笔收笔都太规整了。”

        “我回房了。”她说完便走，没有回。

        “小雪，今晚你自己睡。”她开口。

        雪初坐在床边，把白日里晒好的药材一一收进篓里。她的动作稳了许多，昨日的心神不宁已退去不少。

        傍晚时分，药签在桌上晾了一下午，墨迹早已干透。顾行彦本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那字迹时停住了目光。他拿起一张，看了两眼，眉梢微微挑起。

        “还要躲？”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恳求，“我就不能好好跟你说句话？”

        屋外的夜色与声音被隔绝在外。

        顾行彦进门后，反手将门合上。

        陆姑娘站在一旁看着，目光冷静，却在那一刻明显收紧了几分。

        陆姑娘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说什么？”陆姑娘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说你要娶我？顾行彦，我说过，我不。你也别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