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上前，郑重行礼：“多谢姐姐照拂。”

        沈馥泠低声开口：“弟弟，这些日子，我看得清楚。你医术已成，心又稳，小雪跟着你……我放心。”

        “姐姐。”沈睿珣低低唤了一声。

        “不了。”沈馥泠摇，朝他们略一摆手，“你们去吧。”

        “走吧。”他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同迈下了石阶。

        雪初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转看向沈睿珣，只见他垂眼：“姐姐这几年待她的情，我都记着。往后，我会陪着她。”

        之后的两日，院里并未有什么不同。只是角落里多了几包分好的药材，窗边晾着的衣物收得比往常早些。雪初一件件理过，没有落下什么。

        雾气散开，出下山的石阶。沈睿珣侧向雪初伸出手。雪初望着雾中的山，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她的脉象浮散，心神受损得厉害。”

        一滴水珠顺着檐角落，滴在肩，雪初屏住了呼。

        她抚了抚那件外衫的褶皱，才：“我们下山的事，得同姐姐说一声。”

        沈馥泠立在阶前，衣色素淡，神情如常。听到脚步声，她望过去，见两人并肩而来，目光在雪初上停了停，又落到沈睿珣脸上。

        她回到房里，把门掩上，在屋中站了片刻，才走到桌边，将药碗放回原，又把纱布重新叠齐。

        过了半晌，传出袖口过桌沿的一点细响，沈馥泠的声音也跟着重新落下来：“她的脉……往后也该由你来诊。”

        沈馥泠轻轻点，语气依旧淡淡：“路上若有不适，记得停下，莫要勉强。”

        沈馥泠一时不语，再开口时，声音已轻了一线：“她容易受惊，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有人陪着……多少能好一些。”

        雪初理着外衫的手停下来，转过脸来看他。

        她的语气沉了下来：“心疾难医，但这世间若有一人能治好她，那便只能是你。”

        雪初垂首应下。沈睿珣静静看着沈馥泠，许久未言。

        屋里静了一阵，才听见沈馥泠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慢了些：“她每逢雨前总要先疼一阵，自己未必察觉。夜里发作得多，白日少些。”

        沈睿珣进来时，她正整理包袱里的衣物，听见脚步声，抬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把一件已经叠好的外衫理平。

        她犹豫了片刻，随后还是开了口，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姐姐当真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也渐渐放晴。

        辞行那日，山雾极淡，薄薄一层挂在树影间。

        沈睿珣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应下。

        “只是没定下日子。”他的目光落在她整理到一半的包袱上，接着，“你想什么时候走？我再去同她说。”

        沈馥泠的眼底浮出一丝酸涩，又被按下。她不再说虚礼，只向弟弟：“记忆之事急不得。”

        雪初并不完全懂她话中的分量，却也隐约觉得里面有些她尚不能完全明白的东西。她抿了抿，轻声：“我会努力。”

        沈馥泠立在原地，衣袂被山风掀起一角。她望着两人在薄雾中渐行渐远，声音轻不可闻：“要好好的。”

        见沈睿珣点了点，沈馥泠的目光又回到雪初上：“若有一日，你记起了，也无论记起什么……只愿你们都撑得住。”

        沈睿珣在她侧坐下，神色一如往常：“那日你与我说过之后，我便跟她提了。”

        雪初立在门外，心口一颤。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推门进去，转离开了。

        雪初低下，取过一件中衣对齐叠好，过了一会儿才：“我自己去说。”

        “嗯。”沈睿珣应了一声，“昨夜便是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