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总要有一个人想。”

        棠韫和不说话了。她低吃东西。吐司的甜腻忽然在口腔里变得复杂起来。

        “我回了。”

        “那你为什么不打？”

        他正在切三文鱼，刀锋过瓷盘，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作没有停。

        “二十二个小时零八分钟。”他纠正她，抬起，目光平静。“你数过。”

        “你怎么知我想吃这个？”

        棠绛宜说的是对的――如果那个凌晨他立刻回了电话，声音不稳，气息紊乱，说出一些超过边界的话――她当时会怎样？兴奋？得意？然后呢？

        “嗯。”

        “我不会在你预设的时间、你预设的场景里失控，”他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那不公平。对你不公平。”

        “你也数过？”她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

        这个认知比他回复的内容本更让她咙发紧。

        然后他们在电话两隔着太平洋一些只能靠声音和想象维持的事情，第二天醒来，她还是在屋檐下，他还是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底线又被往前推了一步。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

        “哥哥，”她说，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总是比我多想三步。”

        棠绛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了一下手指，动作从容。

        “说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听了七遍？还是想听我说第一遍听完就想打电话给你？”

        “Lettie，你想让我说什么？”

        棠韫和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是的，她数过。但她没有想过他也知她在数。

        “你以为你想要的是我失控，”他说，“但如果我真的在凌晨接到那段录音之后立刻打给你――你觉得那通电话会是什么样子？”

        “你那天的录音。为什么不回我。”

        “你让我等了二十二个小时。”

        “哥哥。”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随风摆动，光斑从他的衬衫领口爬到下颌。

        “对我不公平？”

        “你每次面对两份不同的东西都会先看甜的那份。”

        “因为你需要知一件事，”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然后收回来，重新对准她的眼睛，“你发那段录音的时候，就已经知我会有什么反应。”

        棠韫和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上刮了一下。

        棠韫和愣了一下，低切吐司。糖浆从切面出来，淌在盘子边缘。她吃了一口，确实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