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后传来脚步声。江捷换了干净的衣衫，发漉漉地披在肩，带着水汽走到火堆旁坐下，开始梳理长发。

        她想了想，换了个更确的中原词语：“僵。”

        灰鸦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两人一起躺下。他问，声音近在她耳边，气息却有些不稳：“这样好吗？”

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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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灰鸦伸出手臂，动作显得有些刻意而板正，将她揽入怀中，并用之前那件外衣将两人一同盖住。他的温的确驱散了些许寒意，阻隔了分冷风，但江捷靠着他，忍不住轻声说：“你上好。”

        “哦。”

        然而，就在他转的刹那，目光直直地撞上了对岸的景象——

        她依言干脆利落地转了回去，重新背对着他，继续梳理她那长发，仿佛刚才那大胆的注视从未发生过。

        连他放在她背上的手都紧绷不松，明显过于用力，而非放松的拥抱。

        两人之间再无对话，只有溪水潺潺，以及火星偶尔爆开的轻响，在无声的夜色里，漾开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入睡前，灰鸦像前几夜一样，将自己的外衣递给她。

        那不是保护的姿态，更像是担心失控下极度的克制。

        怀中真实的温感，鼻尖萦绕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明明是他围抱着她，他却觉得自己才是动弹不得的那个人。

        “你生气了吗？”江捷问。

        “你要过来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什么热切的提议，却还是让江捷觉得不可思议。

        灰鸦站起，没有看她，只留下一句：“我去清洗。”便大步走向上游另一水湾。

        夜深，风势渐大，得火堆明灭不定。江捷蜷着子，慢慢入睡。过了一会儿，灰鸦的声音在风中低沉地传来：“你冷？”

        灰鸦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语气一如往常简单又冷淡：“没有。”

        “我不怕冷。”江捷语气平静。

        冰凉的溪水漫过，带走疲惫与血污，伤口遇水传来丝丝刺痛，让他神为之一振。他背对着江捷的方向，快速清洗着。待到觉得差不多了，他下意识地转过，想确认一下岸上的情况。

        灰鸦伸出手臂将她揽住，这个动作本畅自然——但此刻，环住她的臂膀却违背了他密的控制。肌肉想要展现令人放松的柔和姿态，却在及她肩单薄衣衫的瞬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肩的僵，心的节奏脱离了掌控，失控又不安，竟有些坐如针毡。

        江捷托腮看火堆，火光映得她脸上的轮廓柔和素净，甚至带着几分白日没有的颜色。

        江捷闻言，脸上并无被撞破的羞涩或惊慌，“好。”

        江捷并没有在梳理发，她不知何时已转过，正用手托着腮，目光沉静地、毫无避讳地，越过这段不算近的距离，望着他这边。

        他万万没想到，江捷会这样看他。

        灰鸦背对着那个方向，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跃的火焰上，耳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远微弱的水声。山林寂静，他即使不想听，那水声也格外清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起，坐到了他旁边。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看，他自然更不会问。

        江捷讶异，微微睁眼看他，“什么？”

        月光如练，清辉遍洒。      银白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水珠从他透的黑发间落，沿着脖颈、锁骨，过肌理分明的膛，再坠入幽暗的溪水中。虽然隔着一溪，光线朦胧，但灰鸦却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从后腰窜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麻意，瞬间席卷全，竟让他僵立水中。

        江捷并未完全睡着，轻声回应：“有点。没事，我睡得着。”

        灰鸦迅速上岸，穿好衣物，回到火堆旁时，周的气息比下水前更冷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后，灰鸦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来。”

        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某种更深层、更陌生的情绪，让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这深林溪涧更冷，语气冷紧绷：“江捷，转过去。”

        两人不再说话，拥抱只不过是为了抵御风寒而不得不采取的权宜之计。风过深林，枝叶萧萧，夜色中，只闻风声和江捷逐渐平稳的呼。

        灰鸦简单：“天冷。”

        说完，她便走向下游一水稍缓、被几块大石半环绕的浅滩。窸窸窣窣的衣物摩声后，传来极轻的入水声。

        “好些了。”江捷低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