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都太累了。”

        她点了点，然后谁也没有哭。只是挂断电话以后，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

        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黄曹美重新按亮，看着那张普普通通的面条照片，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放不下的啦，她一直都知。

        很多人总爱用有没有同居、有没有发生过关系去衡量一段感情的深浅，可她从来不这么认为。她和他在一起五年，始终发乎情，止乎礼，没有越过最后一步，却并不意味着那份感情浅薄。

        恰恰相反，他们共同拥有过最好的青春，也曾把未来一点一点拼凑成的模样。那些一起走过的路、熬过的夜、交换过的梦想，并不会因为没有更亲密的接，就减少半分重量。

        她最终还是退出了那条动态，既没有点赞，也没有留言。

        就像过去这一年多里的每一次一样，她只是安静地看一眼，然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办公区依旧充斥着键盘敲击声。黄曹美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打开浏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王绯嫣。

        资料并不算多，她拍摄《蝉时雨?游园惊梦》这电影时二十八岁，彼时已经凭借几文艺片崭角，正是风华最盛的时候。如今二十三年过去，她已经五十一岁，可关于她年龄的讨论却远不如关于她容貌的讨论来得热烈。

        黄曹美点开了她最后一电视剧的剧照。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作品，四十三岁的王绯嫣饰演一位年长的公主。

        剧照里，她穿着一艳的装，额间一点花钿，鬓边簪着金凤步摇，眼尾依旧锋利，红依旧鲜明。镜里站着好几位二十出的年轻女演员，可无论服饰还是容貌，都没有人能从她上夺走半分光彩。

        评论区有人写：

        “年轻的时候，她是艳压。年纪大了，她还是艳压。岁月只是让她多了一点从容，却没有带走她的颜色。”

        点赞数高得惊人，黄曹美又翻了翻公开资料。

        王绯嫣几乎不接受综艺，不经营社交平台，也极少谈论自己的私生活。能够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句官方介绍——她与伴侣定居在一座大城市的郊外，育有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

        伴侣是谁，从事什么职业？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今年几岁？

        没有人知。

        黄曹美望着屏幕，手指轻轻停在鼠标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对于绝大多数明星来说，人们总想知他们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可王绯嫣偏偏相反，她把自己藏得极好，像一座终年笼罩着薄雾的庭院。人们知她住在那里，也知那扇门真实存在，却从未有人真正推开过。或许正因如此，当她再次低看向电影播放里那张定格的脸时，竟隐隐觉得，Riviera和王绯嫣之间，似乎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相似之——她们都美得太过鲜明，也都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太深。

        黄曹美重新回到电脑前，把播放缩到一边，打开了浏览，开始检索这电影的资料。

        《蝉时雨·游园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