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他低
看了看怀里的王绯嫣,迟疑片刻才问:“你父母是大陆
队里的?所以才从小替你安排这条路?”
“不是。”王绯嫣摇了摇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衬衫上的纽扣,“我家跟
队没什么关系,他们只是觉得,学艺术的学校里,解放军艺术大学对学生保护得最好。
理严格,出入有人
,老师和学生至少都有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往里钻。”
欧阳骞听出她话里似乎另有所指,没有急着接话。王绯嫣靠在他怀中想了想,又说:“其他艺术学校当然也有好老师、好学生,可那种圈子里牛鬼蛇神太多了。什么导演、老板、经纪人,还有号称能替你介绍机会的人,谁知
是真的惜才,还是看年轻姑娘漂亮,想占点便宜。”
她说这些时并没有多少愤怒,语气甚至带着一种从小听惯了的理所当然。王家是她口中的“正经人家”,并不是不准女儿唱歌
舞,也不是认为登台见人便不
面。恰恰相反,他们愿意认真供她学艺术,只是坚信女儿哪怕练歌练舞,也必须在一个正经的地方正经地练,不能为了机会去陪笑、喝酒,更不能让谁借着栽培之名碰她。
“我妈以前就说,”王绯嫣学着母亲的语气,微微抬起下巴,“我家花钱培养女儿,是让她凭本事站到台上的,不是送她去给别人挑挑拣拣。要是学艺术非得陪人吃饭、让人占便宜,那这艺术不学也罢。”
欧阳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所以他们觉得
队里的学校最安全?”
“至少规矩摆在明面上。”王绯嫣说,“几点起床,几点训练,什么人能进来,什么人不能进来,都清清楚楚。就算里面也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总比把十七八岁的姑娘扔进一个人人都说自己有资源、人人都能给她画大饼的地方强。”
欧阳骞轻轻点
。他原先听见解放军艺术大学,只觉得那是一条离自己很遥远、带着制服与政治色彩的
路。此刻才明白,在王绯嫣的父母眼里,那首先是一堵墙,是他们能够想象出来的、替女儿挡住混乱与觊觎的最高的一堵墙。
“你当时也愿意去吗?”他问。
“愿意啊。”王绯嫣回答得很快,随后又慢慢补了一句,“至少那时候愿意。我喜欢唱歌,也喜欢
舞,穿军装又好看,毕业以后还有安排,不需要到
求人。对一个还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女孩来说,那条路其实很完整。”
“那为什么后来来美国了?”
她抬起脸看他,眼里闪过一点复杂的笑意。“因为后来又觉得,已经知
终点在哪里的人生,未免太早了。我想看看外面究竟有多大,也想知
如果没人替我安排,我自己能走到哪里。”
“现在看到了吗?”
“看到外面确实很大。”她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回他
前,“大得连路都找不着。”
欧阳骞抚着她的
发,没有笑她。他忽然明白,王绯嫣如今的茫然并不是因为她从前没有计划,恰恰是因为她原本拥有一条过分清晰的路;她主动离开了那套保护、纪律与确定
,来到一个没有人替她划定边界的地方,如今当然会有一段时间不知
该往哪里走。
“你父母知
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吗?”他问。
王绯嫣立即从他怀里抬起
,警惕地说:“不知
。你不许告诉他们。”
“我怎么告诉?我又没有他们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