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一结束，她甚至没来得及卸妆，便提着裙摆穿过走廊，在楼梯转角堵住了正在替公司搬材料的欧阳骞。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旁边空着的小房间，又反手关上门。

        “你来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欧阳骞背靠着门，呼有些急，却没有躲开她的手。

        “不对。”王绯嫣盯着他，脑子里乱得几乎无法组织语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美国工作吗？你不是已经拿到H-1B了吗？”

        “辞了。”

        她一时没有听明白。“什么？”

        “金事务所的工作，我辞了。”欧阳骞说，“手续也没有继续办。”

        王绯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腕骨，力气大得几乎要在上面留下指痕，欧阳骞却一声不吭，只任由她攥着。

        “你辞了？”她终于找回声音，“你花了那么久才找到的工作，公司也愿意替你办份，你说辞就辞了？然后跑到大陆，进一家影视公司当助理？”

        “嗯。”

        “欧阳骞，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吧。”

        他回答得太直白，反倒让王绯嫣说不出下一句话。她望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忽然想起美国那间金事务所里整洁的办公桌，也想起他曾经同她谈起投资规划时，语气里那点谨慎而认真的期待。

        “为什么？”她问。

        欧阳骞沉默片刻，抬眼看着她。“因为我看见你拍的戏了。”

        “然后呢？”

        “我知你开始在这一行工作。”他说，“后来听说这家公司要你所在剧组的项目，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离你近一点的机会，就来应聘了。”

        他说得那么简单，仿佛放弃已经稳定下来的金职位，离开美国，再从一个与影视毫无关系的基层助理重新起，只是换了一班能够离她更近的公车。王绯嫣却听得口发疼，积压了将近一年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全涌了上来。

        “你想离我近一点，就不能给我打电话吗？”她问，“你不会写信吗？你非要把工作辞了，跑到这里来让我看见？”

        “打电话的时候，我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就知了？”

        “现在也不知。”欧阳骞说，“可至少能看见你。”

        王绯嫣眼圈猛地红了。她迅速偏过脸，不肯让他看见，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不需要你这样。”她说。

        “我知。”

        “你什么都不知。”她声音开始发抖，“你以为跑过来当个助理，站在剧组后面看我几眼，我们以前那些事情就都没发生过了？”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欧阳骞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漂亮而成熟的答案。他不像一个已经想清楚未来的男人，只像一个离开她以后把自己到快要活不下去，最后终于不愿意再忍的年轻人。

        “我想你。”他说，“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房间外面有人推着材经过，轮子压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王绯嫣站在那里，艳红的裙摆铺在脚边，脸上还带着剧中贵女致而强势的妆容，眼泪却几乎要从眼眶里掉下来。

        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又恨不得立刻抱住他。

        最后，她只是狠狠攥紧他的手腕，哑着声音问：“你住在哪里？”

        欧阳骞愣了一下。

        “公司宿舍。”

        “几个人一间？”

        “六个。”

        王绯嫣闭了闭眼睛，像是被这个答案气得更加厉害。“你在美国住得好好的，跑到这里跟六个人挤宿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