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托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拿起了那个相框。“你的情妇？还是女儿？真漂亮。”他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脸，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伊万的人，是不是用她来威胁你了？或者，他们现在正和她在一起，‘保护’着她？”

不是本地人？”阿纳托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就是外来者了。意大利本土的？还是……更远一点的地方？”他站起，重新走到那个地球仪旁，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是法国人？德国人？还是……来自我老家的同胞？”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广袤的俄罗斯版图上。

        贝里尼疯狂地眨着眼睛，一次，又一次。是的，是的，全是的。

        他转过，一步步走回贝里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神祇在审判一个凡人。“伊万给了你什么好？让你心甘情愿地当他的狗，来咬我一口？他承诺帮你吞并其他家族，让你西西里的王？”

        “我们是去……收货的。”

        “原来如此。”阿纳托利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是‘红星旅’的人。伊万·莫洛佐夫，那个自称‘新沙皇’的蠢货。他以为苏联解了，他就能捡起克格丢掉的垃圾，在我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了？”

        贝里尼的眼中出哀求的神色，他用尽全的力气，眨了一下眼睛。

        阿纳托利则拉起卵石的手，走向门口。“走吧，小石。我们还有下一场派对要参加。”

        尼克斯微微颔首，从他那万能的紧衣里，取出了一个装有强酸凝胶的小瓶子。

        他转看向尼克斯。“理掉。老规矩，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要留下任何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包括他家人的记忆。”

        当他的手指按在莫斯科的位置时，贝里尼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阿纳托利的眼睛。

        贝里尼的眼睛转向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一个金发女人的合影。

        “老大，”卵石仰起问，“我们不去救那个漂亮阿姨了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告诉你货物的位置，让你去抢。然后呢？他让你怎么理那批货？运到哪里去？”阿纳托利的问题像连发的子弹，一发紧接着一发，不给贝里尼任何息的机会。

        他直起，脸上出一个堪称灿烂的微笑。“好了，贝里尼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合。你的信息很有用。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我明白了。”阿纳托利将相框轻轻放回原。“货物就在她那里。伊万用你的女人，来保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既控制了你，又找到了一个看似安全的藏匿点。”

        “当然要去。”阿纳托利推开门，外面的走廊依旧安静。“但不是去救她。”

        书房里，留声机的唱针终于走到了尽，发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这成了唐·卢西亚诺·贝里尼，这位曾经的西西里“秃鹫”，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