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专业、挑剔地审视并打理自己的这副“受难”。

        时间不多了。

        双膝并拢，将那双修长的收在阴影边缘；

        刚才被荆棘刮蹭的衣角微乱，他没有整理得严丝合，而是任由领口下垂的两条真丝系带松垮地搭在前，出一线致得仿佛能盛水的深陷锁骨窝，但再往下，又被规整高洁的衣料遮住。

        他非但没有止血，反而刻意将雪白衬衣上宽大繁复的丝袖口往后挽了一圈，让那截欺霜赛雪的脆弱腕骨在外面，将那一抹刺目的嫣红衬得犹如白雪覆红梅，既目惊心，又惹人生怜。

        多一分显得放，少一分显得死板。

        手指略微用力，在原本白皙的眼角是搓出了一小片微红的晕痕，再深几口气出两分若有若无的水汽——

的牲口……那我就偏要借着天降神明的这把天火，把你们这群老朽的规矩烧得一干二净。

        今夜，全都是我的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至十步之内。

        因为潜逃与惊吓，他的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这很好，病弱的气质浑然天成；但嘴不能干裂。

        那个一脚踏碎了他十八年噩梦、凌驾于全大陆武力天花板的女人。

        最后，他抬手了自己的眼尾。

        危机解除。

        尤里安自阴影中慢慢直起子。

        他一只手优雅地搭在泛黄的羊纸页上，长指轻抚着诗行，另一只受了伤带血的纤细手腕，则看似毫无防备地垂在扶手边缘。

        完美。

        看好了，我不可战胜的王兄。

        坐下的角度是有讲究的——四十五度侧，后背微弓，勾勒出少年人紧致细窄的腰；

        尤里安动作轻缓地移步到了那张正正好好洒满了皎洁月光的石椅前。

        此时此刻，坐在白蔷薇丛中、沐浴着清冷月光的，只有一个因为不谙世事、心怀忧伤，只能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对着群星品读诗篇的、高贵清白且惹人怜惜的纯洁小王子。

        下颌微微扬起，让那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准无误地打在他修长优美的天鹅颈与微颤的长睫上。

        寻常骑士定会鲁地抹去，但尤里安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他闭上眼，开始调整呼。

        将方才潜逃引发的重息，压抑、驯化，最终化作了微不可闻、如同初生幼鹿般平缓而轻柔的细微鼻息。

        铠甲铿锵的脚步声在花房外停滞了数秒，终于缓缓远去，火光渐行渐远。

        尤里安伸出白皙的手指，放在边轻轻了，借着的感，用牙齿反复碾磨下，直到苍白的薄被迫充血，泛起一层如同熟透浆果般饱满，还透着诱人的艳粉色。

        那本金边的《古帝国叙事诗集》被他摊开在膝。

        沙……沙……

        轻快，柔，带着现代橡胶底拖鞋特有的随意与散漫。

        尤里安深一口气，眼底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恰到好的惊怯与柔顺，准备迎向即将转过回廊的女勇者。

        他要的不是廉价的卖肉，而是“纯洁神圣的深闺生灵、偶然出的一丝诱人隙”。

        少年长长地了一口花房里冰冷的空气，眼底那抹阴暗与野心，在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

        接着是气色。

        希尔达晚餐后会经过这花房回白石塔散步，他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来布下属于他的罗网。

        远石拱长廊的尽，终于传来了与方才沉重铁靴截然不同的声响。

        汉白玉石椅上的少年长睫剧烈地颤了颤，垂在膝的指尖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收紧。

        你引以为傲的荣耀，你渴望不可及的神明……

        从阴影的倒影里望去，出现的是一个在深夜中强颜欢笑、眼角带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绝美金发小王子。

        是希尔达。

        刚才那个在密里满杀气、野心的困兽消失了。

        深，浅呼。

        手腕在攀爬暗渠时被石刮破了一细痕，正渗着细小的殷红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