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忠诚于利益，而只要你能一直给予他利益，他就会一直忠诚于你。

        嬴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拥住了她，仿佛要将她直接进自己的。

        她与嫪毐已至雍，自抵达那日起，终日宴饮、寻欢作乐，与甘泉时毫无区别。

        于是此刻，她不必再思考他们是兄妹，不必再为那份割舍不开的血缘带来的亲近与禁忌感到痛苦，只需呼唤他的名字，呼唤她的所爱，呼唤她今生不渝的灵魂，呼唤她会永远效忠的，情与理共同沉沦的罪恶同谋。

        因嫪毐也是以吕不韦舍人的份出现的，而这个新舍人同样材，样貌比嫪毐还清正些，嬴政便额外注意了他的名字——李斯。

        而让嬴政对他这个人生出赞叹的，是李斯曾说过的一句话。

        嬴婼微微皱了皱鼻子，将转向了另一边，嬴政给她掖了掖被角，没再耽误时间，起更衣上朝。

        可她却像能感觉到嬴政的注视似的，往他那边侧了侧，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他怀里一点，压住了嬴政正打算碰她小脸的手。

        这几年嬴政威势渐重，再不是从前那个手底下无人可用，也无人忠心的名义秦王。

        “由着她去吧，倘若没有别的异动，这些情报就不必再赘述。”

        日后，他总有能用上他们的一天，如今提前关注，总好过日后要用人时无找寻。

        他前脚多关注了李斯几分，后脚李斯的情报就送到了他的手边。

        李斯并非秦国人，原是楚国上蔡看守粮仓的仓吏，嬴政受封秦王的那一年他才入秦，至今不过三年，就已经在吕不韦边混出来，可见能力不俗。

        嬴政记下了这个名字，就像记下其他他觉得可用之人的名字一样。

的姓氏，单单喊了那个区分她与嬴政的名字。

        “……婼儿。”

        嬴婼仍在梦乡中，昨夜嬴政的抚，让她近来因被嬴政挑拨起情而浸透骨子的躁动得到了彻底的纾解，因而她睡得很沉，毫无醒来的意思。

        这是李斯守仓时得出的感慨——仓中鼠即便每日好吃懒，也能轻易饱腹，而厕中鼠即便终日忙碌，所得不过粪食尔。

        李斯很显然是个有野心、会被利益驱动的人，而这样的人，只要给与他足够的利益，他便会向你献上忠诚。

        嬴政失笑，低在她上吻了一下。

        除开关于李斯的信息，嬴政手下刺探情报的官吏还带来了赵姬的消息：

        嬴政近来心情好，听见这汇报的内容也只是冷笑了一下：

        日常的朝议没什么值得说的，唯一就是吕不韦带了个新面孔在边，大概是他最近信的舍人。

        昨夜帐中的一切，嬴政醒来时还有些恍惚若梦，直到看到自己侧嬴婼恬淡的睡颜，他浮着的心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耳！”

        嬴政猜这就是李斯离开楚国来到秦国的原因——比起其他六国，秦国显然是那个最大、最美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