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童本就只敢欺怕，哪里敢与火气正盛，完全是哪怕自己折了手脚，也要给你狠狠一巴掌的嬴政对抗。

        从赵杭边走过，嬴政偏看了嬴婼一眼，后者也正抬眸看他，眼眸无辜而澄净，神情更是有些疑惑，像是在问他为什么看她。

        嬴婼垂下眼睫，略有些惋惜地想。

尖抵在他指。

        赵杭立在赵姬的寝殿门前，向二人行礼。

        但当她再抬起眼时，神情已经是十足的无害，声音里带着恰到好的怯怯：

        后者瑟缩在墙角的安静模样，比什么都让嬴政心疼，而看着哥哥眼中几乎满溢出来的心碎和自责，嬴婼悄悄将手往后藏了藏，一枚尖锐的棱形石子沿着墙无声落——那本来是嬴婼打算用来挖人眼睛的。

        其实嬴婼觉得，哥哥才是更令人担心的那一个。

        嬴政微微眯了眯眼睛，握着嬴婼的手却比之前松了一点——还好，嬴婼还能有心情与他玩这种小把戏，就说明她的心情还不算太差。

        嬴政赶到的时候，便见几个孩童堵着巷口，往日里为首的那个男孩已经将嬴婼到墙角，其他人还在嘻嘻哈哈地指手画脚，心底压了一路的火气，立刻像被浇了热油一般腾起来，熊熊燃烧着，化作他挥出去的拳。

        “希望心情不好的秦王不要与太后吵起来。”

        那时的嬴氏兄妹也不算完全的孤立无援，来自赵姬母家的同辈兄弟姊妹，虽然不至于公然帮他们对抗欺凌，但私下里给嬴政通风报信这样的事情，还是会一的——毕竟也是打断骨连着的血亲。

        而比起为男孩，形较为高大，又因惯了重活而力气不小的嬴政，年幼貌美，而又被母哥哥保护得极好的嬴婼，显然是更好欺负，且欺负起来更有成就感的目标对象。

        在赵姬撂下那句隐威胁的邀请之后，作为离嬴政最近的那个人，嬴婼瞬间就感觉到了他周气氛的冷凝。

        掌间突然被手指轻挠带来的意，差点让嬴政轻哼出声，他只能勉强将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哼压下去，所以回应赵杭的声音就显得格外低沉严肃。

        那并非一种实感，而是一种来自直觉的预警，嬴政那一刻的警惕，不亚于从前他们在赵国遇到那些不怀好意的赵国儿童时。

        以一打多想要赢，很难，但想要不输却很简单——只要打法足够不要命。

        “哥哥，让你担心了。”

        她和嬴政都出生于长平之战后，两国早已结下血仇。被坑杀的那无数赵卒，是多少人的叔伯、兄弟、父亲与儿子，即便稚童之间的仇恨不至于深到生啖其肉，但越是孩童的恶意，就越天真残忍直白无不在无所不入。

        嬴政淡漠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不知怎么的，赵杭总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一些。

        狡猾的小狐狸。

        “秦王陛下、公主殿下。”

        打斗声、争执声、叱骂声随着色厉内荏的孩童们一起狼狈远，而远比他们狼狈的嬴政，眼底却只看得到嬴婼。

        赵杭心想，否则他们这些下人的又要遭殃了。

        “可惜了，好不容易才示弱将人骗到无人小巷的。”

        “嗯。”

        赵杭完全误会了，嬴政的声音冷淡，并不是因为他不高兴，而是因为在赵杭行礼的那一刻，被他攥在掌心的嬴婼的手指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