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嬴政其实是在查看她手上是否有因为磨石子而磨出的薄茧，而他的心里，因为嬴婼那本没安准地方的话语，更添一分酸楚。

        嬴政其实不担心赵姬和嬴婼说什么，嬴婼不是那么好挑唆的子，而她从来也不弱。

        面对那些为长辈的宗室女眷，即便是赵姬都有的疼，嬴政不觉得自己能轻易解决这个问题，他也不舍得嬴婼被千夫所指，因此这一次他只能先退一步。

        喜姆这样的人，和寻常女不一样，她们年长、知礼、有妇经验，份比一般婢女高，工作也不是贴侍候照顾，而是教宗室女眷如何人、行礼、持家。

        最后的最后，嬴政将嬴婼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干涩：

        他收回试图牵嬴婼的手时，也收回了落在石块上的目光——尖的，不知嬴婼磨了多久，才将石块磨成那样尖而薄，如匕首一般，轻易就能剜人眼睛的样子。

        嬴政最终还是没有坚持留下来，在嬴婼伸手了他的手指作为劝说之后。

        “公主边，按规制，本就该有教导的傅母。之前寡人不在中，无暇顾及此事，已然是委屈了我们婼儿，因而一回来，就为婼儿择了喜作为阿姆。”

        但他不会让步。

        回家之后，嬴政将嬴婼的双手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嬴婼以为他是在担忧她受了伤，还轻声安他：“哥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姆。”

        一个穿深灰深衣，发鬓微白的年长人，从屏风后的内室走了出来，微微垂，目光落在地面上，朝赵姬三人依次行了一礼，仪态端肃，无有一丝不妥。

        当年在赵国的时候，嬴政就已经隐约知了这一点。

        石块落地是不可能无声的，即便嬴婼掩饰得很好，但嬴政还是听见了石块落地时那一瞬的动静。

        “下次，不要再让哥哥担心了，至少，和哥哥说一声。”

        哥哥会永远庇护在你前，也会永远支持于你后。

        这世界上哪里就有这样巧的事情，偏偏他出去的时候，一向宅在家中的嬴婼也外出了，而她偏偏也没避开那群一贯爱找他们麻烦的孩子，又被他们堵在了唯一一离各家都远，大人即便听到动静也赶不及过来的僻静小巷。

        看到嬴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而后冒上来的警惕，赵姬的角微弯，显然对自己的这一举动颇为满意：

        所以，婼儿，你永远可以自己想的事，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傅母与傅母之间也彼此熟识，平日里的往来交更是不少，倘若今日当着喜姆的面出端倪，恐怕之后宗室女眷圈子里对嬴婼和他关系的言就少不了了，尤其是在及笄礼上结缨的言还未散尽的此时。

        保护不好你，要让你用这样的方式自卫，无论是算计、报复还是被迫应对，这都是他哥哥的无能，而不曾提前悉这一切，是他哥哥的失职。

        赵姬指着这位被称为喜姆的人对嬴政开口：

        “现在，寡人要让喜姆教导婼儿一些私事，作为哥哥，政儿难不应该回避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