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抛砖引玉

        裴觉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那间屋子，正是她当年与楚天向相依为命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离开冷gong后，曾命人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收拾妥当。后来gong中事务繁杂，她渐渐不再过问此chu1，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chu1无人问津的荒殿。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会有人在里面？裴觉雨心中生疑，正yu上前，便见窗纸上映出一dao颀长的shen影。

        那人背对着窗hu，shen形tingba，肩背宽阔，shen上似乎穿着一件深色衣袍。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仿佛正在凝望着什么。

        裴觉雨眯起眼，借着屋内摇曳的烛光仔细辨认。

        待看清那人的侧影时，她不由得一怔。

        竟然是楚天向！

        裴觉雨原本平静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没有贸然走进去，而是停在院中一株枯树旁，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那个熟悉的shen影。

        这么晚了，他不在乾清gong批阅奏折，怎么会独自来到这座冷gong？更重要的是，他为何偏偏选在今夜？

        今日的楚天向chu1chu1透着反常。先是为了余盛与她当面争执，后又借陈越明之事试探她的态度。虽说他面上仍旧恭谨，言语间也未曾有半分失礼，可她看得出来，那个孩子渴望她手中的权利。

        他在暗中筹谋，而她尚且不清楚，他究竟筹谋到了哪一步。如今他又独自来了冷gong。裴觉雨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tou――难不成，楚天向也在怀念从前？

        这个念tou刚一浮现，便被她压了下去。她不愿相信，却又忍不住想要相信。

        毕竟当年在这座冷gong里，楚天向确实曾经全心全意地依赖过她。那时候，他还不知dao什么是权势倾轧，也不懂得人与人之间为何会有那么多算计。他只知dao，她是他的母妃，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抛下他的人。

        裴觉雨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屋内。烛火映在楚天向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分外清晰。

        他似乎比白日里更加疲惫，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那shen象征帝王威仪的衣袍穿在他shen上，却没有平日里那般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此时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旧屋之中，目光落在一张早已褪色的木桌上。

        那张桌子裴觉雨认得，从前冷gong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ju，这张木桌还是她亲手收拾出来的。桌角有一dao浅浅的裂痕，是楚天向年幼时不小心磕出来的。那时他吓坏了，以为自己闯了大祸，躲在墙角不敢出来，直到她将人抱进怀里，告诉他不过是一张桌子，他才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想到这里，裴觉雨的神情微微松动。

        她甚至有些想走过去，像从前那样唤他一声。

        可就在她即将迈步时，屋内的楚天向忽然动了。他缓缓伸出手，从桌面上一dao细小的裂痕上拂过。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隔着一段距离，又有夜风穿过院墙，裴觉雨没有听清，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这一次，她终于听见了。

        “母妃……”

        那两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裴觉雨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见楚天向这样唤她了。

        自从他登基以后，在人前，他总是称她为太后，私下里即便只有母子二人，他也渐渐少了从前的亲昵。偶尔唤一声母后，语气里也总隔着一层恰到好chu1的恭敬。

        她曾以为，那是一个帝王逐渐成熟的表现。

        可此刻，当那声久违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