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像是一片海，名字就是本名。好友申请刚发过去，他便通过了。

        后有人走近，两个人往旁边让了些。许令仪走到他侧才停下，比刚才离得近。周衡转看她，眼形修长，漆黑的眼睛里还着笑。方才隔着一点距离还好，这么近地望过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看了。可又只挪开一点，便忍不住想看回去。画就在旁边呢，她怎么偏偏只顾着看他。

        柜台里有一枚珐琅花朵针，蓝色的花到了边缘，渐渐透出一点紫。许令仪请店员拿出来，才发现花叶铺开，几乎占满半个手掌。周衡也走到了柜台旁，看她将针比在衣领边。

        “一半。也可能他已经听够了夸奖。”

        许令仪被他说得有些窘，又因为他真想听，认真想起还能给他讲些什么。

        “这么看，是得意的。”

        “你被我说服了？”

        许令仪将手机放回口袋，抬看他：“你不是只同意一半吗？”

        他笑了一声。她这才听出，自己用了孟嘉宁刚才的语气。

        “万一人家当时本没这么想呢？”

        周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片刻后点了下。

        “以前存过一个网页，上面有大图，还有几段讲解。我回去找找。”

        “你看过？”

        “怎么又改了？”周衡转过，“刚才说得肯定，我还等着听理由。”

        许令仪顿了顿，才继续：“等人夸，多少会看别人脸色吧。他好像不在乎你喜不喜欢，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我真想听，总不能一边问你，一边看别的吧。”

        “我没在找，就是确认一下加上没有。”

        “你看肖像，都先猜他们在想什么？”

        “那就猜错了呗，又不考试。总不能连想想都不行吧。”

        许令仪有点不好意思，重新对着那幅画，声音低下来：“你问得太认真了。”

        周衡低看她：“刚才还怕讲错。”

        孟嘉宁在另一边叫她，许令仪便收起手机过去。那片海到底在哪里，还是留着下次再问吧。

        出了小店，许令仪把手伸进口袋，碰到手机，想起那个还空着的聊天框。

        “那你发个东西试试，省得回去还不放心。”

        后面几间展厅，宋弈看不下去，找地方坐着等。孟嘉宁倒越看越起劲，碰到喜欢的就叫许令仪。周衡有时也过来听，两个人便接着给他讲。

和他争一争。可话答得这么快，又怕他以为自己在抬杠，便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将两枚针还给店员，凑过去帮嘉宁看耳夹。那对耳夹起来比摆着好看，孟嘉宁很快便买下了，宋弈在旁边她们去喝东西，说自己连要吃哪块糕都选好了。

        消息刚发出去，边便响了一声。

        周衡看完手机，转过来。

        “就是这个。你再看看，他真的没有在等人夸。”

        许令仪看着新出现的聊天框，还没想好要不要先发个表情，周衡便说：“不用现在找，回去再发。”

        她笑起来：“那不是更得意。”

        “好啊。不过我还没有你微信。”

        “也发我看看。我刚才光顾着看那张脸了，你说的这些还真没注意。”

        “颜色好看，就是太大了。”

        “你还难挑。”孟嘉宁笑她，转去试自己的耳夹。

        许令仪却点开了他的像。海面是灰蓝色的，她想问在哪里拍的，又怕他觉得自己连一张像都要打听。

        周衡把手机上的二维码给她看。许令仪点开微信，偏进了别人的聊天框。怎么这时候还点错。她赶紧退回去，见他还举着手机等，又怕显得自己太着急，手指反而更不听使唤了。

        刚才没记起的网页名字，这时候倒想起来了。

        “有时候会。光记名字和年份，回去就忘了，这样想反而记得住。”

        孟嘉宁替她指了另一枚。那一枚只有两片银色小叶子，许令仪对着镜子比了一会儿，喜欢它斜斜舒展的样子，又觉得整片暗银色着有些沉。

        “他衣服上还有好多东西。”她终于说，“小箭、花之类的。这里看不太清，放大的图能看出来。”

        她翻了翻收藏，找到链接，发给周衡，又补了一句。

        “要是有点颜色就好了。”

        离开时还不到四点。宋弈说吃饭也太早，提议先找个地方坐坐。孟嘉宁正好口渴，拉着许令仪往门外走。

        “还没争完？”

        周衡在台阶旁穿好大衣，跟着她们往街口走。路过一家卖旧首饰的小店，孟嘉宁看中了橱窗里的一对耳夹，拉许令仪进去看看。

        许令仪也笑：“总得挑一枚我真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