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动作

        两只手掌早已血肉模糊，断裂的血泡混着木刺扎得肉翻卷，整条右臂胀得如同灌了铅水，每一次抬起都要撕裂骨。

        她咬碎了牙关，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哑嘶吼，将全副心神全数压在口上焦那气脉上，借着转下踏的冲力，将手中的枯枝以最后一记两仪终式，朝着石碑正中心狠狠点出！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撕裂空气。

        这截原本就枯朽脆弱的老松枝，终究承受不住她内强行动的那一缕狂暴血气，在点中虚空劲力的刹那，当场自中段崩裂成两截！

        断裂的木刺反弹回来，狠狠扎进她的虎口，剧烈的冲击力将田柳整个人掀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尖锐不平的碎石滩上！

        “砰！”

        尘土飞扬。

        后背被碎石硌得几乎断裂，口被逆的气血震得一阵翻涌，哇地吐出一小口带着泡沫的腥血。她整个人在的石滩上，连抬起一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大口着气，腔剧烈起伏，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发丝落。

        太累了。

        她好想现在就死去啊，为什么人偏偏只要还活着就总那么怕死。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她耳侧半尺外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一只裹在玄青长袍下的黑靴，无情地踩在她那半截断裂、浸透了鲜血的枯枝上，微微碾动，发出枯木粉碎的刺耳咯吱声。

        阴影兜砸下，瞬间将正午刺目的天光遮得一丝不剩。

        田柳吃力地掀起沉重如铅的眼。

        凌霄朔不知何时已立在她前半步之地。素银簪束着墨发，玄青袍在微风中垂得平整如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滩烂泥般的小姑娘。

        那张冷白绝尘的脸上没有一丝惊叹，亦没有半分动容，浅灰色的眼瞳里只有居高临下的挑剔与嘲讽：

        “让你练剑，怎么把自己折腾得像条死狗。”

        他甚至连弯腰看一眼她血肉模糊的右手都嫌脏，只站在那儿，语气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

        “站不起来了就自己下山，宗门他们谁爱收了你就跟谁走。”

        话音落下，他拂袖一甩。

        “啪嗒。”

        一只拇指细、冰凉糙的青色小瓷瓶被随手掷在田柳满是灰土的口上，砸在旧伤上那一激灵痛得她闷哼一声。

        “手的。”

        凌霄朔转过去，玄青大袖在空中甩出一冰冷的风刃，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迈开步子朝着石径尽走去：

        “后山寒泉，把血洗干净，自己开，死不了。”

        走出去数丈远，男人那恶毒冷的声音顺着长风，平平淡淡地落了下来，字字扎心：

        “明日辰时，不用树枝了，去藏兵阁挑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