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哭得很压抑，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人掐着嗓子：“既然刘婧有了你的孩子，你跟她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为什么要我！”

        怪不得临走时妈眼神不对。她应该是去找沈嘉南理论，起了冲突。沈嘉南一届上市公司老总，被前丈母娘掀开出轨丑闻，不发疯才怪。

        “所以，这才是你坚持要回去的原因。”

        我提了一小袋零食过去，刚想敲门，里面隐约传来哭声。

        她总这样，夸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其实我不过是个高三刚毕业的学生，被特招是因为拿了几块竞赛金牌，离“尖科技人才”差了十万八千里。

        笑声很轻，在空的走廊里散开，像玻璃碴子落地。

        “沈嘉南你混！我妈是看不得我被你们欺负才去找你麻烦的，你又没伤到哪里，凭什么拘留她！”

        我垂下眼：“别去……”

        我笑：“不会。我看到的那朵山茶，夜夜只在我窗前绽放。只有我懂它的价值。”

        不疼，但凉。

        “唉，你天天在家看，看不腻？”

        那声“求你了”钻进耳朵里，我攥紧了手里的零食袋。

        回到酒店，姐姐迫不及待回房，关上门就没再出来。

        静默几秒，姐姐又哭着哀求，声音忽然下来，细细的，像小女孩撒：“我答应你，现在就订票回来……落地前我要见到我妈，求你了……”

        脚步顿在原地，凝神细听。

        “你还爱他……”

        我知拦不住她。那丁点希望像萤火虫，一瞬即灭。

        我胳膊僵了几秒，慢慢放下。

        “没有你重要。”我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姐，他不敢伤害妈。舆论只会促使他一个面的好丈夫、好女婿，这件丑闻他会想方设法压下来，会找我们协商的！”

        我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拦她的姿势。指尖离她手臂不到两公分，她侧绕过去的那个弧度，像一把刀，贴着我的指腹划过去。

        她用看白眼狼的眼神冷冷瞪我：“昭昭，那是我们的亲妈！万一沈嘉南发疯真把妈判了刑，你的前程要不要了？！你竞赛保送的名额要不要了？！”

        姐姐没听懂，对我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好在你被人工智能专业特招，将来老颜家要出一个尖科技人才了！”

        姐姐掉的眼泪又涌出来，声音忽然又高了，尖尖的，带着孩子气的蛮不讲理：“可是我和沈嘉南十几年的感情，让我怎么轻易放下！我不甘心！”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她一向是的，倔的，打碎牙往肚里咽的。可她在沈嘉南面前，会、会求。这个认知让我口像被人拿打气筒灌了铅。

        我嘴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下意识抬手拦住她去路。

聪明。但不如江城的山茶秀好看。”

        门突然拉开，姐姐拖着行李箱，满脸泪痕。她诧异地望着我：“你都听到了？”

        但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会动一下。就那么一下。

        “颜仕昭，你翅膀了？！”

        我慢慢收回手，插进兜。低笑了一声。

        她决绝地离开酒店，离开我。我也知，她这一去，再也不会回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走廊地毯吞掉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