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总，这个交代够不够？

        2026年1月1日      凌晨十二点半，大雪。

        雪落下来时，烟火刚好熄了。

        灰烬混着雪水，在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我站在廊下听简淮说话，他说三个小时，说四个人，说顾雪的名字时声音刻意放轻。

        我听完了，把烟摁灭在栏杆上。

        “我姐呢？”

        “房间里。林之愉在里面照顾，不让人靠近。”

        我推开门时，姐姐赤脚蜷在墙角，黑鹅绒裙子撕成布条，挂在肩上，像没干透的蝶翅。嘴角的血凝成细线，半边脸zhong着。灯没开，雪光从窗外渗进来，照她脚趾缩成一团。

        她抬tou看我，眼神空了两秒，忽然亮了。

        “昭昭。”

        我蹲下去，没敢碰她。

        她把手递过来，掌心有ca伤，指甲断了两gen，我攥住，她嘶了一声，没抽回去。反倒是我先松了力。

        “姐姐，想回家吗？”

        她点tou，又摇tou，嘴chun抖了半天：“妈妈……我想妈妈。”

        “好，我们回家。”

        把她裹进大衣抱起来时，她轻得连骨tou都硌手。我xiong口堵着什么东西，堵得chuan不上气，又冷又tang。

        林之愉在门口拦住我：“必须给她打镇定剂，否则她jing1神撑不住。”

        “我来。”

        一guan细针扎进去时她没挣，只是看着我，眼神像在确认什么。推完药，她眼pi往下坠，嘴还张了张，叫了我名字。

        我应了一声，她却已经睡着了。

        “放心，里面只是加重了安眠成份。”林之愉说。

        我把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门一关，眼泪才掉下来。掉在走廊地毯上，砸出几个深色圆点，又很快没了痕迹。

        林之愉站在旁边递纸巾，我没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颜总，外面还等着你chu1理，振作起来吧。”

        “知dao。”

        客厅里灯火通明。四个人跪在中央，双手反绑，脸贴地。

        冯柯玉跪在最前tou，短胡子，dai着金丝眼镜，资料上写着杉石集团市场bu总监。

        “冯柯玉，”我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支烟，“你代表杉石？”

        “颜总，主导的不是我――”

        “杉石的人，杉石的钱，杉石的招牌。”我吐了口烟，“你说了不算。”

        孙月胧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白得吓人，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咔咔响。“颜仕昭，冯柯玉是我的人不假，但这件事杉石高层毫不知情。我已经报警――”

        “报警？”我把烟灰弹在地毯上，“孙总，你报警，我怎么私了？”

        她脸上肌肉抽了抽：“我让人去应付。但你要保证，出了这个门，恩怨两清。”

        “先看我心情。”

        我目光扫过跪着的四个人。冯柯玉浑shen发抖，旁边两个生面孔，最后那个年轻的最扎眼，卫衣牛仔ku，嘴chun紧抿，下巴还倔着，像不知dao自己闯了多大祸。

        “他呢？谁介绍来的？”

        冯柯玉抢着答：“是他牵的tou，说那位小姐是逐鲸请来陪酒的――”

        我笑了一声。

        烟toutang在冯柯玉脸上时，他的尖叫被地毯吃了一半，闷闷的。我听着烦，又点了gen烟。

        “你满十八了？”

        卫衣少年沉默。

        “顾雪让你干的？”

        他眼pitiao了一下，继续沉默。

        “行，不说也行。”我站起来，从墙角球杆筒里抽了gen铁杆，掂了掂，“一千万，按住他。”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然后反应过来，冲过来把人压到地上。少年终于慌了：“你要干什么！我爸――”

        “听说你父母在京中官职大得压死人。”我蹲下去，跟他平视，“我想试试，有多厉害。”

        我抬起球杆，瞄准他的膝盖，眼pi不眨，一杆利落的狠狠砸下。

        喀嚓――

        声音脆得不像骨tou，像摔了个瓷碗。他嚎了一声，疼昏过去。

        我让人泼醒他，把另一条tui也敲了。孙月胧退到门口，扶着墙，脸白得像要昏过去。

        “孙总，”我扔了球杆，重新坐回去，“杉石那边，你替我兜着。兜不住，我连你一块chu1理。”

        她咬着牙点tou：“我ma上发声明，冯柯玉的一切行为系个人经济犯罪，杉石承担连带赔偿。颜总，这个交代够不够？”

        “暂时够。”

        冯柯玉已经开始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让人把他翻过来，球杆对准裆bu，一下，他整个人弹起来，又被摁回去。第二下之后，他没声了。

        剩下两个，我让保镖拖到院子里。雪下得正大，惨叫声隔着门闷闷的，一声比一声短，最后只剩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