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弯腰继续在脚边翻石子。

        两人又各自扔了几块。湖面上接连不断响起石子落水的闷响，大分都沉得快，偶尔有一两块能弹三四下。程予今扔完手里最后一块，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椅子上。季思舟也跟着坐了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后，程予今轻叹：“那时候可以在这坐着慢慢想难解的题，可是现在坐多久都没用。现在的难题，不是坐着看看水就能想出答案的。”

        季思舟没再接话，而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程予今的手。

        “不过，”程予今停了停，“至少坐在这儿的时候，能暂时不去想那些难题有多难。”

        她说完，偏过看了季思舟一眼。季思舟正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路灯光反下很亮，里面映着湖面的碎光，也映着自己的倒影。这时季思舟的手抬起来一点，又放下了，像是想碰她，又怕碰了会把她碰碎。

        程予今看着她那只放下去的手，她还没想好要什么，自己的手已经先伸了过去。

        指尖到季思舟脸颊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

        昨晚她还在握着鞭子抽打肖惟，又和肖惟同床共枕，即使今天上午洗过澡，换了衣服，但那种感觉没法洗掉。她现在用这只手去碰季思舟，像是在把什么脏东西往干净的地方蹭。

        她想收回手。

        季思舟却偏过，把脸颊贴进了她的掌心。

        程予今的手僵在那里。季思舟的脸颊被风得很凉，但贴在她掌心里那一小块肤在微微升温。

        “你手好凉。”季思舟轻声说。

        程予今没说话。内心深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推着她。她不由自主往前倾了一点。

        她的嘴碰到季思舟的嘴时，很轻，几乎只是贴了一下。她尝到了季思舟上残留的一点膏的味，还有冬天干冷空气里那种凉丝丝的感。

        然后她退开了。

        “对不起。”她低着说。

        “为什么歉？”

        “我和那个女人的那种关系──”

        “我知。”季思舟打断她，“我不在意。”

        程予今抬起看她。季思舟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里面没有躲闪，也没有勉强。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程予今的下一个动作。

        程予今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喊着停下。

        可她还是再次靠近了。她的手揽上季思舟的肩膀，这次吻得比刚才长了一点。季思舟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抬了起来，移到了她的后颈，嘴微微张开，回应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两个人的呼逐渐在冷空气里交缠在一起。

        分开时，程予今把额抵在季思舟的额上，闭着眼，没动。

        季思舟也没有动。她按在程予今后颈上的手，开始轻轻往上抚，指尖到程予今额上那已经看不出明显痕迹的伤痕时，她停了一下。

        “你发长起来了。”季思舟说。

        “嗯，慢慢会长回原样的。”

        “虽然我和锁骨发时期的你相时间最久，可在法国被囚那段日子，每次想到你时，脑海中出现最多的还是你扎低子的样子。当时在青旅你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会记一辈子。”

        程予今没有接话，只是在她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额。

        过了好一会儿，程予今退开，站直了，把季思舟也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吧，湖边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