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知答案，但他真正地说出这几个字时，卡希亚还是难以自抑地……愣住了。

        更奇怪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想停下来。

        喧嚣，浮华，空。

        “嗯？”卡希亚应。

        压抑已久的呜咽声，终于从那蜷缩的躯深无法控制地淌出来，起初是细微的抽泣，很快变成了牵人心魄的啼哭。

        梅莎夫人仅用了不到一个呼的思索时间。那锐利的目光在卡希亚那张美丽而冰冷的脸庞和亚诺那苍白绝望，印有泪痕的面孔之间不着痕迹地来回一转。

        “当然，殿下。”她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的恭顺微笑，“请您稍候片刻，缱绻园竭诚为您服务。”

        回程的车上，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很快，她便领来一个少年。那少年看上去和亚诺年纪相仿，也有一漂亮的红发，眉眼间的轮廓，与卡希亚有三分神似。

        亚诺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

        “就结束了？”卡希亚挑眉。

        她的耐心终于被这死水般的沉默彻底耗尽。卡希亚忍不住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殿下。”梅莎的声音低沉柔，带着恰到好的恭敬，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外。

        卡希亚被梅莎亲自引至大厅深一个最隐蔽的，被巨大丝绒帷幕半遮半掩的卡座里。

        卡希亚满意地看到，亚诺在看清那少年模样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于是，那呼之出的惩罚，变成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边的少年上，只是冷冷地扫过梅莎后那幽暗奢靡的回廊，“要红发的。”

        某种令人烦闷的焦灼感，随着车轮每一次过石板的颠簸感，在她肺间无声地膨胀、堆积，眼看就要冲破那名为理智与掌控的薄壳。

        看到卡希亚及其后那个在阴影里如同受惊小兽般发抖的陌生少年，那双阅尽风尘、于算计的眼睛里，除了最初瞬间闪过的一丝的惊讶，随即恢复成一潭毫无波澜深泉。

        可那时，某种更黑暗、更幽微的情绪突然占据了上风，压倒了那纯粹的愤怒。

        侍者是这里的老人，无需言语，已将一杯冰镇陈酿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她慵懒地陷进高背椅里，纤长的手指着冰凉的杯脚，却没有喝。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过这片充斥着脂粉气与金钱色的迷梦之地。

        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亚诺便脸色苍白地走下楼，衣服整齐得像是本没脱过。

        一丝了然在她眼底漾开，随即沉淀，消失无踪。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彩色玻璃折成迷离的碎片，昂贵香水的甜腻几乎盖过了酒气，那些经过心调教、态优美的男伎们，像最美的商品，在客人们面前低笑语，招摇献媚。

        卡希亚收回手，看向窗外的夜色。

        亚诺点，眼神飘忽不定。

        “给他找个子。”卡希亚说，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侍女端上一杯红茶。

        她那本该扇向亚诺脸颊的手，不知被何种力量牵引着，缓慢地、轻柔地垂落下去。

        纤细冰凉的指尖，落在了亚诺布满泪痕的脸颊上，那急促的呼，毫无保留地扑打在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丝麻。

        “我...”亚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一直在想...你...”

        亚诺闭上眼睛，一滴新的泪水顺着她的指落：“我知...姐姐……对不起...”

深紫色的、勾勒出丰腴曲线的丝绒长袍。

        她又感到愤怒，她的手几乎要遵循着最直接的条件反，给他一记响亮的，足以打掉他两颗牙的耳光，将他彻底扇回那个他该去的深渊里。

        “去吧，好好享受。”卡希亚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亚诺一把，声音里带着嘲弄般的鼓励，“我等你。”

        “我在想你，姐姐...”

        他顿了顿，深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才完整地吐出那句让他感到羞耻却又无法遏制的话语：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游戏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可怜的家伙。你真是……”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的词，“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