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所见，从太后服用的这些药方上看，她近来如何？”

        气血亏损，内脏淤亟待排出。

        嬴政不说话了，只低看着手里的药方，葛季额上的冷汗终于大颗大颗地滴下。

        “臣查了查。”葛季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太后近来用药，大致有以下几类方子。”

        不就是他刚才列数的这些吗？

        良久，嬴政终于张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葛季，孤让你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竹简落下，在木制的桌案上敲出一声轻响。嬴政也随之起，往外走去。

        葛季没想到嬴政会去而复返，他本打算进内室歇息一会儿，毕竟嬴政如今气势渐盛，虽未亲政，但周的气势已经丝毫不输历代秦王年轻之时，葛季应对他时也颇有压力。

        他还是去少府看看太医令查证的进度吧。

        离了寝，嬴政本来是想先回咸阳理一会儿政事，但坐在桌案后，他对着桌上的竹简左看右看，就是静不下心。

        “另一类则是温经散寒药，主要是桂枝和炮姜，能驱散中的寒气，减缓僵寒和女子腹痛。”

        “这个，”他指了指手里的竹简，“孤带走了，你就当没写过。”

        但等嬴政开口时，葛季觉得自己还不如进内室休息，把应对嬴政的差事让给其他太医呢。

        嬴政若有所思。

        但这只是一场徒劳无用功，嬴政一眼便看穿了那些障眼法，直接发现了这些药方与赵姬所服用药方之间的重合。

        一想到那种可能，嬴政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嬴政的脚步近乎无声，再加上他刻意不让人通传，以至于他的声音冷不丁在室内响起的时候，把正对着药案一一查找，仔仔细细比对药材的葛季直接吓了一。

        “一类是补气活血方，有当归、川芎，既能补血也能解淤血，太后的方子中还有阿胶、参片等滋补的药材。”

        现在轮到予芷握着尔兰的手安抚她了。

        那些药童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早已读懂了此不妙的气氛，早早便溜之大吉，隐匿入各药柜书架后，藏得仿佛谷仓里的小老鼠。

        “尔兰，你快去睡吧，有我在呢。”

        他不是为难自己的人——眼前就有一个通医药的太医令在，他为何要自己苦苦思索？

        嬴政乍听时还没听出些什么，等他回了咸阳，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赵姬不得不匆匆离，数月不得归，归来后也需要持续服用活血化瘀，补气养生汤药的可能。

了一声。

        “葛季，孤今天与你说的话，都忘掉。”

        “葛季，你可知妇人生产后所用药方有哪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偌大一个少府医药监，好像只剩下了他和嬴政两人。

        “放心吧。”

        “这……”葛季想了想，小心地拣词造句，“大概是气血亏损，寒凉，内有脏淤堆积，亟待排出。”

        “啪。”

        葛季了额上尚未成型的虚汗，着把刚才提到过的几种药方又抄了一遍。他特地把每类药方都细细拆开写，还混了些其他旁枝末节，但也能算是应对妇人产后症状的药方进去。

        但他对药理不算通，脑海中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几乎难以捕捉。

        知，他怎么可能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