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开心的玩意。

        颜色俗艳的胭脂有些已经干结成块，分量沉手的银镯子款式笨，玉簪质地浑浊，雕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像鸭子又像鹅的东西，画虎类犬。

        他收拾的很慢，最后合上匣子上了锁。

        沾着油星的肉块被暴进幼小饥饿的胃，牙齿冷得发颤，也不舍得咽下珍馐。

        伟岸的似乎永远温，呼啸声伴随着腻人的甜糕，血腥味的姜糖化黏在，出细微持久的疼。

        所有的一切不分青红皂白地砸在他上。

        *

        肉铺是他主卖掉的。

        跟买主谈价时，他话不多，但条理清晰，价格咬得死。

        买主还想压价，指着角落里油腻的地面和锈迹斑斑的钩子，挑剔着。

        谢金枝没争辩，只是走过去拿起母亲用了半辈子的那把厚背剁骨刀。

        刀刃已不再雪亮，布满细小的缺口和使用过的暗沉，但刀柄被磨得光无比，将刀放在案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谢屠妇生意是个厚人，也许是恻隐之心，也许是地段口碑实在不错，买主摸了摸鼻子，最终没再说什么，按谢金枝开的价，交了钱。

        卖掉肉铺的钱，加上家里所剩无几的一点积蓄，谢金枝用一个旧布包着，拿到了谢屠妇床前。

        谢屠妇费力地转过，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布包。

        枯瘦的手猛地攥住了谢金枝的手腕。

        “金枝……”

        “听娘的，别治了，这些钱，留着……留给你们……以后的小家。”

        她了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儿子，透过他越发沉默的肉，似乎要看进他心里去。

        “……咱们这些造杀业的下九营生，向来都是贱业，哪怕辛苦攒下的家业，哪怕只是个肉铺，也轻易被族人地痞甚至官府吞没……”

        “金枝，你是男儿……娘不想你往后活的这么辛苦……女儿家终究还是名正言顺些……娘不在了，家里有个女人，旁人也不敢轻易欺上门欺辱了你……”

        “那丫…心野，不过是个有出息的……若能考取功名，你可就是就是官家正夫……她陈秀才是谢屠举家之力资助有目共睹，她要想上这个官……她就不能把你给抛了……真好，我们金枝，之后就是官太太，好日子不远了……”

        “我谢屠生一辈子和血污白眼为伍，没想到也能一回官岳家哈哈哈！……死后你可要把祠堂修的大大的……每日供奉好酒好肉给我……最好是东家的杏子酒……味不呛人……”

        她现在已经不能进食了，依靠食吊着命，依旧咂了一下嘴巴似乎在回味稀薄记忆的酒味。

        “      你也不要忘记偶尔敲打一下……手里不要给她太多钱……这些读书人最容易忘本了……老娘能供你，也能毁了你，好好待我儿咳咳咳才有你的好前程！……咳咳咳”

        她的目光忽然涣散了一瞬，又猛地聚拢。

        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谢金枝的肉里。

        “答应娘！……”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点。

        只是沉默地任她攥着。

        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痛感，母亲掌心糙的老茧摩。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谢屠妇说完这些，神似乎好了一点。

        她松开了手，目光在儿子脸上逡巡，像是满意的不得了一样。

        底层人家的男郎不像是千金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

        虽然不说像是武夫那般，但长期的劳作像一把糙的锉刀，少男应有的纤巧轮廓磨得砺，他个子遗传谢屠妇，窜得高，骨架支棱着，竹竿似的嶙峋单薄，不是上层贵族人家所推崇的致玲珑。

        手脚都大，指节因为常年浸泡冷水，搬动重物而显得异常壮，肤混合着细小伤口的老茧，脸庞风日晒中，没什么少年人鲜亮的光泽，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得过分，嵌在缺乏血色的脸上，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谢金枝还未及笄，尚且稚的脸更与“美艳绝”沾不上边。